第164章 埋罐 (第2/2页)
。”
第二天上午,古城里便冒出消息,说洱海金梭岛西北有一处老水窝,七十年代有人在那里见过带牛纹的铜范。
东西太大,当年没拖上来,后来水位一涨,再没人找到。
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
还有人说铜范背面刻着两个字,一个是杜,一个是西。
我听完就知道是假的。
杜氏铜范真要大到拖不动,早让水下泥沙压死了,何况金梭岛那边水况复杂,岸边村民多,几十年不可能一点别的消息都没有。
老朱却不能不去。
因为“杜”和“西”正好对应杜氏和咸阳西作,他明知道可能是套,也得亲自验证。
这就是郑有德的做法。
假话里必须掺真东西,全假骗不了老江湖,真七分、假三分,对方才舍不得放下。
关东会和老朱租了两条船,连夜去了海东。
姓岩的还找来潜水装备,据说光押金就交了二十万。
他们在金梭岛外捞了两天,铜范没见到,先把一台船外机缠进废渔网。
螺旋桨崩掉一块,船在水上趴窝,被当地渔民拖回去,修理费加赔偿花了三千多。
没多久,他们摸到一只封口陶罐。
陶罐里有十几块铜渣,一片带“西”字的薄铜片,还有半罐石灰。
罐口一开,水进去石灰发热冒泡,灰棉袄没防备,伸脸往里看,被石灰水喷了一头。
眼睛倒没伤,眉毛烧掉半截。
那只陶罐不是郑有德埋的。
至少他不承认。
我问过,他只说:“我让段老板传了话,没让人埋罐。”
“不是您是谁?”
“想让老朱吃亏的人不止咱们。”
后来我才知道,埋罐的是红龙井的段老板。
老朱到大理后,从他手里强买过一批老家具,少给了两千块。
段老板不敢正面翻脸,借郑有德放出的风,顺手把账讨了。
古玩行就这样。
你以为自己在跟一个人斗,背后可能站着十个看热闹的,谁都不帮你,谁也都可能踩你一脚。
老朱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找我。
那天下午,我在复兴路北段看一只铜熨斗,摊主说是明代宣德,我正用指甲刮底下的黑漆,身后有人撞了我肩膀一下。
我回头看见灰棉袄。
眉毛果然少了半截,左边高右边低,看着有点滑稽,我没敢笑,怕他真急眼。
“小陆爷,买货呢?”
“随便看看。”
“眼力不错,替我也看件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片铜渣,拍到摊布上,铜渣上刻着一个歪斜的“西”字。
我拿起来看了两眼。
“新刻的没价值。”
“怎么看的?”
“字口里没锈。”
“还有呢?”
“刻这个字的人手腕没劲,收笔抖了。朱老板不至于连这都看不出。”
灰棉袄盯着我:“你们埋的?”
“你有证据?”
“你们前脚放风,我们后脚捞到。”
“那说明你们腿快。”
他突然抓住我衣领。
周围摊主马上往后退。
古玩市场的人见到打架,第一反应不是拉架,是先把自己货收好,免得一脚踩碎了找不到人赔。
“姓陆的,别以为这里人多,我就不敢动你。”
“你敢动早动了,别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