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晋南 (第1/2页)
郑有德说完,屋里瞬间安静。
官渡夜里有运菜的拖拉机经过,柴油机响得窗户都在抖。
老猫把炉子上的水壶提下来,给每个人倒了半碗水,他嗓门一向大,那晚却连壶底碰桌子都很轻。
马二坐在郑有德对面。
“我爹是把头?”
“不是。”
“那他凭啥带人下去?”
“因为他听见了。”
我下意识看向郑有德。
这句话,在我们这一行里有很多意思!能听土,能听墙,能听棺材里的空响,也能听山腹里的水脉。
可郑有德说的那个听见,显然不是这些。
只见把头夹起碗边那根红梅烟,烟灰已经垂下来一截。
“那是光绪年间留下的一处老口子,在山西临汾往南,曲沃和绛县交界的紫金山里。具体地方我不说了。那地方现在修了路,山也让人挖过,再说没有意义。”
二十多年前,马天生替人修窑洞,在一面旧土崖后听见过哭声。
不是女人哭,也不是野猫叫。
每天后半夜子时以后,土里会响三次,第一声远,第二声近,第三声就在耳边。
村里老人说,紫金山下面压着一座没有封土的皇陵,墓主人活着没当成皇帝,死后却按皇帝的规制下葬。
每逢阴年阴月,墓里就有人点名。
谁应,谁死。
马天生不信这个,拿一根烧火棍敲了三夜,最后听出哭声后面有水音,水音下面还有一层空腔。
他没敢自己动,去太原请了李牧之。
郑有德说到这个名字时,老猫忽然抬头。
“北派炮神?”
“是他。”
李牧之在当年的北派很有名,此人不是军伍出身,却能把硝铵、木屑和柴油配得比矿上的药还稳。
把头说他听雷也厉害,点一根药捻,光听山体回声,就能大概判断后面是实土、砖墙还是空洞。
老一辈下大墓,炸药不是越多越好。
药量小了开不了墙,药量大了墓顶和人也会一起下来。
真正会放炮的人,会先打一个指头粗的探眼,塞少量药试响,再按回声加药。
孙殿英炸东陵靠的是军队和炮,江湖土工没那条件,一包药用错,全锅人都得埋进去。
所以李牧之的名号,不是吹出来的。
那次一共去了七个人。
带队的是李牧之。
土工是马天生和郑有德。
剩下四个也都有名号。
会开锁的陶三指,专看汉砖和墓顶的谢瓦匠,能在山里三天不留脚印的杜七,还有一个懂尸毒和草药的孙郎中。
我听得后背发凉。
这些名字,我在安西听老摊主提过两个。陶三指据说能隔着棺盖听出锁簧位置,后来突然没了消息。
杜七更邪乎,有人说他死在甘肃,也有人说他去了缅甸。
原来,他们都进了晋南那座墓。
郑有德道:“那不是普通墓。”
马二问:“谁的?”
“不知道。”
白露问道:“墓道形制呢?”
“前段是西汉崖墓,后段不是。”
白露皱眉:“一座墓里有两种规制?”
“像是汉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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