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欲擒故纵,徐大公子学高冷 (第2/2页)
明日送扇,后来不知听了谁的主意,忽然有一日,就不理人了。”
“我同他说话,他就答两个字、三个字,眼睛也不看我,只盯着院里那棵石榴树瞧,瞧得那石榴树都快不好意思了。”
“我还当是自己哪里得罪了他,夜里翻来覆去地想,把前几日说过的话都想了一遍,也没想出哪句不妥。”
朱嫣宁听得心都揪了起来:“那姐姐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徐妙云眉梢一挑,“他不理我,我便也不理他。他看石榴树,我便看书。他在院子里站着,我便在屋里坐着,连窗子都没开。”
朱嫣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么……”徐妙云想起那时的光景,自己也绷不住了,“他撑了一天半,便撑不住了。”
“第二日傍晚,他跑到窗户底下,隔着窗纸问我——‘妙云,你怎么都不问我为何不理你?’”
朱嫣宁笑得前仰后合,险些从凳子上滑下去。
“五哥……五哥竟然自己先招了?”
“招得干干净净。”徐妙云点点头,“还说那法子是从一本话本子上看来的,书上说,姑娘家被冷落几日,便会自己找上门来。他左等右等,等不来人,倒把自己急得一宿没睡着。”
“他还振振有词,说分明是我不按话本子里的规矩来,害得他精心琢磨的计策全乱了套。”
朱嫣宁听得津津有味,待徐妙云说完,心思却又转回了自己身上,忙拉着她讨起主意:
“那……姐姐,若徐大哥今日真学了五哥那一套,我该怎么应对?”
徐妙云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唇边浮起一丝狡黠的笑意,显然早已有了对策。
“简单。他若每句话只说四个字,你便只回他三个字。”
“为何是三个字?”
“总得比他少一个。”
……
辰时三刻,四人在大雄宝殿前碰了头。
徐允恭今日格外不同。
两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扬着,目光越过众人头顶,直勾勾地落在远处的山尖上。
朱嫣宁上前福了一礼,笑盈盈道:“徐大哥早。”
徐允恭眼睛望着山,嘴唇动了动。
“嗯,早。”
两个字。
比规定还少两个。
朱橚在旁边暗暗竖了个大拇指。
好小子,青出于蓝。
进了大殿,先上香。
朱橚往功德箱里投了一锭银子,知客僧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声念佛。
轮到徐允恭,他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往箱口一放,背着手,惜字如金:
“略表心意。”
四个字,一个不多。
朱嫣宁在旁边轻轻点头:“好心意。”
三个字,一个不少。
徐允恭眉头微微一跳,到底没回头。
上完香,便是求签。
朱嫣宁捧着签筒跪下,摇了几下,“啪嗒”掉出一支,拿去给解签的老僧瞧,得了个中上签,欢欢喜喜地收进袖中。
她起身回头,望着徐允恭:“徐大哥,你也求一支?”
徐允恭望着殿顶的藻井,淡淡道:“随缘即可。”
“那就求吧。”
“……”
徐允恭顿了顿,又挤出四个字:“佛前不语。”
“那好吧。”
徐允恭的脖子有点僵了。
他用余光去瞄朱橚,朱橚冲他微微点头,意思是:稳住,敌军已经乱了。
于是徐允恭咬咬牙,接过签筒,跪下去摇。
摇着摇着,许是心里太乱,手上一个没收住劲——
“哗啦!”
整筒签子撒了一地。
满殿的香客齐齐回头。
徐允恭僵在蒲团上,脸从黑变紫,又从紫变黑。
老僧俯身拾起一支签,端详片刻,又瞧了瞧跪在蒲团上的徐允恭,神色忽然有些古怪。
“此签曰:有心栽花,偏作无情。施主,姻缘之事,贵在真诚,切莫弄巧成拙。”
周围的香客听得会心一笑,几个年轻姑娘更是低头窃窃私语。
朱嫣宁站在一旁,故意偏着头打量徐允恭,似乎很想知道他究竟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徐允恭脸上越发挂不住,求救似的朝朱橚望去。
朱橚却忽然对殿旁的一尊罗汉像生出了浓厚的兴趣,背着手端详起来,仿佛头一回见到。
……
出了大殿,朱橚故意放慢脚步,同徐妙云并肩走在后头。
前面的徐允恭依旧端着架子,任凭朱嫣宁如何搭话,都只肯惜字如金地应上两句。偏偏小姑娘也不着急,问一句便停一停,答一句便笑一笑,倒像是在拿他寻开心。
朱橚越看越觉得蹊跷。
不对。
允恭那点故作深沉的把戏,怎么像是早叫人看穿了?
尤其是朱嫣宁,每回听见他那不冷不热的回答,非但不见失落,反倒越发兴致勃勃。
朱橚心念一转,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偏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徐妙云一眼。
徐妙云却只顾欣赏沿途景致,神色悠然,连嘴角那点笑意都透着无辜。
“殿下今日费了不少心思,看来允恭这门亲事,倒比打仗还叫您上心。”
朱橚轻哼一声:“本王怎么觉得,夫人早就知道我要使什么招数?”
徐妙云终于转过头来,笑意盈盈地迎上他的目光。
“殿下既然摆开了阵势,难道还不许妾身见招拆招?”
朱橚顿时气结。
好啊,敢情自己辛辛苦苦教了半天,早就叫人摸透了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