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状元糕摆上桌,皂衣人闯进门 (第2/2页)
练子绪今年十九,生得比兄长高出半个头,肩宽背厚,一身军校的青色常服还没换下。
他见母亲还在抹泪,咧嘴一笑,故意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娘,您别哭了!”
“爹去广西,那是去替朝廷守边,有什么好愁的?”
“儿子在军校里,骑射、枪棒、操演,哪一样不是头名?前几日教官还拍着儿子的肩膀说,咱们这一期毕业,正好赶上朝廷的南征。”
“到时候儿子跟着大军南下,正好顺路去镇安看爹!”
何氏被他逗得破涕为笑,嗔道:“胡说,打仗哪有顺路的。”
“怎么没有?”练子绪眉毛一扬,“咱们练家祖上,那可是贞观年间的名将练何!跟着太宗皇帝南征北战,一杆大枪挑过多少敌将?”
“咱家祖传的练家拳、练家枪,儿子一天都没落下。等上了战场,儿子挣个将军回来,咱们练家照样光宗耀祖!”
练伯尚绷着的脸,终于松了几分。
他抬手虚点了点小儿子,骂道:“就你嘴大。”
骂完了,眼里却带了笑。
一桌子的气氛,总算缓过来一些。
何氏也不哭了,给小儿子夹了一块糖藕;两个孩子又闹起来,争着要听二叔讲练家枪是怎么挑人的。
只有练子宁,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
不是雨花台。
他比谁都清楚。
父亲被贬,不是因为那一笔起居注。
是因为他。
三天前的夜里,他的恩师竹庄先生忽然登门。
那是一位隐居乡野多年、连知府请他出山都不肯去的老人,须发皆白,平日里最重体面。
可那天夜里,老先生坐在他的书房里,枯瘦的手攥着他的袖子,几乎是在求他。
“子宁,就这一回……”
“你点个头,他们便不会为难你,也不会为难你家里。”
他没有点头。
第二日,吏部的文书便送到了父亲手里。
练子宁攥着月饼的手指,慢慢收紧。
那些人,竟有这般大的权势。
能让一个隐居多年的老人放下脸面,深夜登门。
能在一夜之间,把一个天子身边的史官,贬去千里之外的瘴疠之地。
而他们要他做的事……练子宁闭了闭眼。
他想起父亲方才那句话。
脊梁不能弯。
是啊。
父亲宁可去广西吃瘴气,也不肯在史册上留一个假字。
他这个做儿子的,难道要为了一个前程,去替那些人做那种事?
去对付吴王殿下?
不行。
就算他们还有后手,就算往后的日子再难,这件事,他也绝不能应。
桌下,一只温凉的手轻轻覆了上来,握住了他攥得发白的指节。
练子宁一怔,侧过头。
李氏没有看他,只低头替女儿擦着嘴角的糖渍,神色如常。
可那只手,握得很紧。
这几日他夜夜睡不着,李氏问过他。
他只说了一半,说有人要他做一件违心的事,他不肯,怕是要连累家里。
她什么都没再追问。
只是像现在这样,握着他的手。
练子宁鼻子一酸,反手握住了她。
(父)练伯尚历史上为起居注官,因直言忤旨而被贬官
“砰!砰砰!”
院门忽然被拍得山响。
一院子的人都是一愣。
“谁啊?大过节的……”何氏站起身。
不等仆人去开,院门已被从外头推开。
十几个穿皂衣、挎腰刀的汉子鱼贯而入,领头的是个黑脸捕头,手里捏着一支火签。
“应天府办案,闲人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