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看孩子要先洗手,出门还得先问夫君 (第1/2页)
朱镜静与朱玉宁一前一后进了门。
前者还算稳当,至少记得自己是已经出嫁的长公主,迈过门槛时特意把脚步放轻了些。
后者却明显没这份耐心,才探头瞧见榻边那架摇床,眼睛便一下亮了,若不是团香眼疾手快横在前头,她大约真能一路扑到豆豆跟前。
“宁国殿下,先净手。”
团香笑得恭恭敬敬,手里却已经端来一只铜盆,后头还跟着捧皂角、净帕和干净罩衣的侍女。
朱玉宁愣在原地,看看铜盆,又看看摇床里的豆豆,满脸不可思议道:“我只是来看侄女,又不是进太医院给人开刀,怎么还要换衣裳?”
朱橚坐在摇床旁,理所当然地道:“你五嫂坐月子,豆豆又才七日,身子弱。外头一路进来沾了多少灰尘,谁知道?洗手,换外衣,头发也别往孩子脸上扫。你若嫌麻烦,可以坐那边看,三丈之外也看得见。”
“我不嫌!”
朱玉宁当场改口,袖子一挽便把手伸进盆里,洗得比入宫见驾时还认真,连指缝都搓了两遍。
朱镜静倒是见怪不怪,也跟着摘下腕间易勾衣料的镯子,慢条斯理净起手来:“宁国,你还真别嫌老五事多。如今报纸上隔三差五便讲那些肉眼看不见的病菌,防疫局又把净手、换衣、隔离病人的章程推到了宫里。咱们这些出嫁的女儿回宫,若从外头坊市直接过去,进母后寝宫前照样得先净手,有时连外衣都要换。”
她拿净帕擦着指尖,又笑道:“前些年宫里出过天花,有个小太监怕被送出去,硬是把身上的痘遮着继续当差,险些把病气带进内廷。如今雄英还小,父皇记着这事,比谁都紧张,防疫局的人进宫查一回,他都恨不得亲自跟着看。”
朱玉宁听得顿时洗得更认真了。
说到这里,朱镜静又忍不住看向弟弟,调笑道:“不过五弟,照你这个架势,莫非再过几日便要在门口挂块木牌,写上‘看孩子者先沐浴焚香’?”
“这个主意不错。”
朱橚竟认真想了想:“还得再加一条,不许扑香粉,不许戴容易掉珠子的首饰,嗓门大的先在门外把声音压低。”
朱镜静看着他那副当真开始琢磨细则的神情,嘴角轻轻一抽,默默把已经到了嘴边的下一句玩笑咽了回去。
她毫不怀疑,自己今日若再多提两条,明日吴王府门口便能多出一本厚厚的《探视小郡主章程》,进门之前还得先签字画押。
徐妙云正坐在窗下的茶案后,手边一只小泥炉煨着水,看着姐弟几人斗嘴,眉眼间全是笑意。
她如今恢复得确实很快,气色虽还不如往日,精神却已经好了许多,若不是贾氏每日像盯犯人一样盯着,她甚至已经打算早起陪朱橚在院里活动活动筋骨。
当然,这个念头才冒出来一次,便被母亲用一句“你若敢练,我就把朱橚一起绑在屋里陪你坐月子”彻底镇压了。
“临安别站着了,过来用茶吧。”徐妙云抬手请朱镜静坐到近前,“母亲只许我喝淡些的,今日正好有人陪我分掉,省得殿下一会儿又说我偷偷贪杯。”
朱橚立刻抬头:“我何时说过?”
徐妙云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大约,是多了那么几句。”
这边话音才落,朱玉宁终于把自己收拾妥当,罩衣也换了,头发也被侍女重新拢好,总算得到靠近摇床的许可。
她蹲下身,看见豆豆正闭着眼睡觉,顿时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看了片刻才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豆豆怎么瞧着这么小?”
“已经比刚出生时大些了。”徐妙云轻声笑道,“前几日手腕细得我都不敢用力碰,如今倒是养出一点肉了。”
朱玉宁越看越喜欢,忍了半天,还是抬头问:“我能抱么?”
朱橚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想也不想便拒道:“不能。”
“为什么?”
“你会抱孩子吗?”
“会啊。”朱玉宁理直气壮,“我小时候抱过猫。”
满屋静了一瞬。
朱橚缓缓抬起头,认真看了妹妹好半晌,才一脸费解地问道:“这两件事究竟哪里一样?”
朱玉宁想了想:“都是软的,都不能摔。”
“出去。”
“哥,我都洗完手了!”
徐妙云见朱玉宁一脸委屈的模样,心里顿时软了几分,赶紧朝小姑子招了招手,温声安抚道:“宁国,先来喝茶吧,待会你五哥若去前院了,我再让你抱。”
朱玉宁顿时眉开眼笑:“还是嫂嫂疼我。”
朱橚不可思议地看着这姑嫂二人:“怎么还有当着我的面大声密谋的?”
没人理他。
三个女子围着茶案坐下,很快便聊起了金陵近来的新鲜事。
朱镜静说城南新开了一家脂粉铺,最拿手的是不含铅粉的香膏,颜色淡,却胜在上脸自然。
朱玉宁则更惦记三山街新到的一批首饰,说有一种小巧的玻璃镜嵌进银盒里,只有半个掌心大,照人却比磨铜镜清楚得多,如今城里好些姑娘都抢着买。
徐妙云听得颇有兴致。
她从有孕后期开始便很少出门,如今坐月子更是被圈在府里,金陵城里哪家铺子换了招牌、哪条巷子新开了食肆,竟都是从旁人口中听来的。
朱橚原本坐在一旁守着豆豆,见三个人聊得热火朝天,仿佛屋里根本没有他这个大活人,终于忍不住开始从两位公主带来的礼物上寻找存在感。
他先拎起朱镜静送来的小银锁,掂了掂:“这个是不是重了些?豆豆脖子才多粗,挂着不嫌坠?”
又拿起朱玉宁送来的一对小金铃:“这个也不成,铃铛声音太响,万一半夜翻个身就叮叮当当,还让不让孩子睡了?”
朱玉宁立刻不服,梗着脖子反驳道:“那是等她大些戴的!”
“那你送这么早做什么?”
“我乐意。”
朱橚正要继续点评,徐妙云已经慢悠悠放下茶盏:“殿下若再挑,我明日便让团香把你给两个孩子准备的东西全搬出来,也请两位殿下逐件评一评,尤其是藏在柜子里那只会自己响的拨浪鼓。”
朱橚神情一肃,立刻把小金铃放回原处。
“其实两位公主殿下挑得很好,是我方才看得不够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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