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幽冥血海之路 (第1/2页)
黄泉古道上的时间失去了意义。
没有白天和黑夜，没有日升和月落。头顶的天空是一种均匀的灰色光不是黑色的光也不是白色的光，而是一种纯粹的、无差别的灰。这种光没有光源，仿佛从空间本身散发出来，照亮了一切却不产生任何影子。
在正常的世界里，人可以通过太阳的位置来判断时间。在莫家庄里，时间虽然停滞但至少还有永恒的黄昏作为参照。而在黄泉古道上，什么参照都没有你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不知道离目的地还有多远，不知道下一个转角会遇到什么。
唯一能感受到时间流逝的方式，是疲惫。
走了多久？三个时辰？六个时辰？还是一整天？陆仁已经分不清了。他只知道自己的双腿在发酸，玉玺的温度在升高，系统面板上诡异浓度的数字在稳步增长13.1、13.5、13.9……
孙悟空走在陆仁身边，金色的眼睛不断扫视着古道两侧的黑暗。他的金色瞳孔收缩到了极小的程度孙悟空进入最高警备状态的标志。但即便如此，他也保持沉默在黄泉古道上，安静比说话安全。
猪八戒缩着脖子，嘴里念念有词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陆仁斜了他一眼，你不是道家出身吗怎么念起佛号来了？猪八戒理直气壮地低声回答管它佛道，保命要紧。这种时候还分什么佛道？活着才是第一位的。
陆仁想了想，觉得猪八戒说得不无道理。在诡异世界里，宗教信仰的归属远不如生存本身重要。不管你是信佛的还是信道的是信儒的还是什么都不信的，面对诡异源头的时候一律平等该侵蚀你就侵蚀你，不讲道理的。
沙僧沉默地走着，降妖宝杖横在胸前，保持警戒姿态。他的表情永远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天塌下来他也会先把你行李放稳了再说。这种定力让陆仁有时候觉得沙僧才是整个队伍中最稳的定海神针比孙悟空还稳。孙悟空虽然实力最强但性格太跳了，说炸就炸。沙僧不一样，他永远冷静，永远稳重，永远是那个在你最慌乱的时候默默站在你身边的人。
孙悟护殿后，狼牙棒扛在肩上，每走一段就会回头看一眼确认没人掉队。这个习惯是他在长安城外养成的那时候队伍刚组建，大家的配合还不够默契，经常有人走丢。现在虽然配合好了很多，但孙悟护还是保持着这个习惯，像一个尽职的哨兵。
黑风书生的脸色非常难看。黄泉古道的阴气过于浓郁，浓郁到他飘都飘不稳，时不时往下沉一下。他不得不加大灵力来维持悬浮但这又加速了灵力的消耗。在正常环境下这不算什么问题，但在黄泉古道这种高诡异浓度区域里，每一分灵力的消耗都可能导致致命的后果。
敖烈从乾坤袋里探出小脑袋，贴在陆仁的手臂上。
陆仁哥，我感觉到了。这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不是那种普通的注视，而是带有明确意图的观察。像是有人在暗处等着我们，看我们什么时候走到他面前。
陆仁心里一紧。
带有明确意图的观察这意味着古道深处有什么东西是清醒的、有智慧的，而且在主动关注他们。
系统，检测到周围有任何生命体吗？
未检测到明确的生命体信号。但在古道前方约三里处检测到一个异常能量源。能量源的性质……无法分析。该能量源不符合已知任何生命体或非生命体的特征谱。建议保持最高警惕。
无法分析。
系统最怕的就是这三个字。已知的东西你可以防备，未知的东西你连怎么防都不知道。
陆仁握紧了玉玺，加快了脚步。不是因为恐惧而加快，而是因为停下来更危险在黄泉古道上，静止的目标比移动的目标更容易被盯上。这就像在深海里潜水你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会被周围的东西围上来。
又走了一段路，古道上的石板开始出现变化原本光滑平整的石板变得粗糙，表面出现了各种刻痕和纹路。有些刻痕像是文字，有些像是图案，有些则完全看不出是什么。
系统扫描了几处刻痕大部分是大巫族时期的符文残片，内容以警告和指引为主。其中有一段比较完整，翻译过来大致是：
此路通幽冥，行人不复还。若要过此关，先过己心关。心关不过者，将永陷此间。
不过心关。
陆仁又想起了铁扇公主的提醒幽冥血海能读取你的记忆，投射成幻象。分辨方法只有一个记住自己是谁。
心关。
说的可能就是同一件事。
大家注意。陆仁低声对队伍说，前面的路可能有幻觉陷阱。不管看到什么记住自己是谁，记住自己是在黄泉古道上，记住我们是一起走的。不要相信任何不符合现实的东西。
孙悟空点了点头。其他人也各自表示明白。
队伍继续前进。古道的两侧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东西首先是一些半透明的影像，像是被人用毛笔在空气中随手画了几笔，还没画完就被遗弃了。影像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什么都不像，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然后影像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
陆仁看到了一个影像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年轻男人坐在电脑前，显示器发出幽蓝的光。那个男人的脸被光影遮住了看不清楚，但他的姿势、他的坐态、他放在键盘上的手指陆仁觉得无比熟悉。
那是前世的他。
在凌晨三点的办公室里加班。
影像没有动，也没有消失。就像一帧定格的画面，永远停留在了那个瞬间。
陆仁盯着影像看了两秒钟，然后移开了目光。
不是因为他不怀念前世的生活而是因为他知道那是假的。前世的他已经死了，灵魂穿越到了这个诡异世界。那个格子衬衫的程序员已经不存在了。
记住自己是谁。
他是陆仁穿越者，人皇玉玺持有者，这支队伍的队长。不是格子衬衫的程序员。
猪八戒也看到了什么他的脸色变得煞白，眼眶泛红，九齿钉耙握得咯吱作响。陆仁没有问他看到了什么。有些记忆是属于个人的，不应该被别人窥探。
孙悟空看到了什么？陆仁偷偷瞥了一眼大圣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金色的眼睛直视前方，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是修为高深已经不受幻象影响了？还是他看到了什么但选择不去在意？
不知道。但至少孙悟空没有失态这是最重要的。
队伍继续前进。影像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从最初的偶尔闪现变成了几乎每一步都能看到。有的影像是温馨的家人团聚、朋友嬉笑、恋人相拥。有的影像是残酷的战场杀戮、生离死别、万念俱灰。每一个影像都是一个记忆的碎片，属于队伍中某一个人的过去。
它们像是一面面镜子，反射着每一个人最深处的记忆。
但镜子里的东西，不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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