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调虎离山 (第2/2页)
挑担的,一个卖炭,一个卖小食,正蹲在墙根歇脚。再往巷口看,停着辆骡车,车帘半卷,车把式坐在车辕上,正拿毡帽把玩。
金人雄从袖中掏出枚飞蝗石弹出去。
石子从三楼窗子飞出,贴着巷子对面的瓦檐,啪地打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上。树皮碎了一小块,掉在车辕边。
车把式抬头,把毡帽往车厢上一挂。
金人雄连忙从怀里摸出个蜡烛头,搁进灯笼底座的铁片里点上。小灯笼亮起来,金人雄把它挑出窗外,晃了三下,又收回来吹灭,把折纸灯笼重新叠好,塞回怀里。
片刻之后,楼下忽然吵闹起来。
先是一个女娘的惊叫,声音又尖又利,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狸奴。接着是个粗豪汉子的骂声,“装什么假清高!爷爷花钱来吃酒,摸你这小娘一把怎么了?”
底下一阵哄乱。
有人起哄,有人劝和,有人大笑,鼓噪声传到三楼,皇甫策微微一笑。
此时,一楼酒台子后的跑堂,见有人闹事,连忙走了过去。
他三十来岁,瘦长脸,肩头搭着条白布,腰里别着个酒牌。他快步走到那汉子面前,先拱了拱手,“这位客官,有话好说,莫动手。”
那汉子斜眼看他,手里还拉着那女娘的腕子,“你算哪根葱?”
跑堂的赔着笑,“小的姓周,在这楼里跑堂。客官若嫌酒菜不合口,我叫后厨重做。若嫌乐伎不合意,我给您换一个。”
“只是这弹唱小娘子是俺们掌柜,从勾栏街雇请的,她身世着实可怜,与她爹相依为命,平时就靠唱小曲过活。您高抬贵手松开她,咱们慢慢分说可好?”
那汉子怪眼一翻,却不松手,“换什么换?爷爷就看她顺眼。摸一把怎么了?又不是金子打的。”
那女娘疼得直抽气,腕子上一圈红印。
周跑堂往前半步,手虚虚一拦,“客官,您这一桌酒菜,我算过了,一贯二百文。您若觉得不值,我给您抹个零,只算一贯钱。您先松手,咱们好说。”
那汉子哈哈一笑,“一贯?抹二百文?你这贼厮鸟打发叫化子呢?爷爷在码头吃酒,从来不给钱!”
旁边瘦高同伴接了一句,“就是。俺们兄弟可是刘拦头的人,能来这吃酒,是给你们丰乐楼脸面!”
周跑堂脸上的笑没掉,腰却直了直,“客官,刘拦头管的是城门,可管不到咱丰乐楼。既然是刘拦头手下弟兄,更该知道规矩。”
“吃了酒给钱,摸了人赔礼。这点小事若闹大了,刘拦头面上也不好看。客官,咱们来……”
那汉子把眼一瞪,截住话头,“哟!听你这鸟人的意思,刘拦头在丰乐楼这里,脸面不值钱?”
周跑堂嘴角抽动,“小的不敢。小的只是提醒客官,丰乐楼是鄄城第一正店,后头有掌柜,掌柜上头有县衙。您若只为这一顿酒饭,实在不值当。”
那汉子闻言把乐伎一推,那女娘踉跄两步,撞在桌子上,“好哇,你说不值当。那爷爷今日偏就吃个白食,你报官去!”
他伸手把桌上的碗碟一扫,哗啦一声全跌落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