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新政大议 (第1/2页)
新加坡港,1942年12月初。菲利普斯站在旗舰舰桥上。身后海军官兵列队整齐,白色制服在晨光里一片清亮。港内远东舰队主力依次停泊,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舰首朝外,桅杆上信号旗迎风作响。码头站着三名自治领代表,澳大利亚、新西兰、加拿大的军官并排肃立。远处帕西瓦尔的地面部队整齐列队,全场安静,没有人出声。菲利普斯宣读嘉奖令。海风把声音送得很远。帕西瓦尔、蒙哥马利、各部队指挥官的名字依次被念出。队列里所有人纹丝不动。蒙哥马利没有到场,他的位置一直空着。宣读结束,菲利普斯走下舰桥和代表握手。澳大利亚代表开口:“贵方送来的坦克和飞机已经接收,正在澳北整训,请代我方转达对英国王室及政府的谢意。”菲利普斯点头:“一定,物资用得上就好。”没有多余对话。握手,致意,转身回舰桥。舰队开始起锚。驱逐舰先驶离泊位,缓缓转向外海。随后巡洋舰、战列舰依次出港。水兵列队甲板,站成整齐的白线。澳新加的运兵船跟随舰队西行,不留在东南亚,直接返航本土备战。由于邻接的日军残部退守泰国,兵力捉襟见肘,没有能力发动大规模进攻。依靠留守的六七万精锐搭配九万守备兵力,足以稳住整个南洋防线。运兵船上的士兵大多安静伫立,没有人回头。码头上,帕西瓦尔的部队全程立正目送。第一个士兵抬手敬礼,紧接着所有人纷纷抬手。舰队从码头前方驶过,不鸣笛、不喊话,只有风声、旗帜声、海浪声。太阳升高,海面反光把远去的舰体映出一道亮光,慢慢消失在海平面。众人又站了许久,陆续放下手臂。帕西瓦尔转身回指挥部,步子平稳。自治领代表望着空荡的海面,停留片刻,随后散去。远东战役阶段性收尾。马来亚防务正式移交帕西瓦尔全权接管。
12月10日,唐宁街十号,内阁会议室厚重的房门紧闭。长桌两侧座无虚席。艾登、艾德礼、格林伍德依次落座,神色肃穆。三军大臣、财政大臣、殖民大臣列席。外交部次长文西塔特坐在桌侧,面前摊着几份外交电报。哈利法克斯坐在长桌主位,静待情报汇报。文西塔特率先开口,简明通报最新双线外交动向。“首相,诸位大臣。眼下华盛顿与柏林同时向伦敦释放示好信号。美方持续游说,希望我们放弃中立,加入对德作战阵营,私下暗示愿意提供相应援助,但尚未给出明确数额与实施方案。德国方面则开出另一套条件,希望英国继续维持中立地位。柏林承诺,后续战略物资贸易价格好商量,同时保证尊重英国在欧洲大陆的商业权益,不会加以打压。”话音落下,会议室陷入短暂沉寂。
哈利法克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文西塔特带来的消息,意味着英国已经站在至关重要的十字路口。摆在我们面前,实质上只有两条道路。”“第一条,维持现有中立格局,继续观望。放手让苏德在东线持续厮杀,待到双方分出胜负。依靠皇家海军的海上优势,足以保障本土数年安全缓冲。等到国内合金管计划落地,超级武器研制完成,届时任何大国想要进犯不列颠本土,都需要掂量代价。我们可以置身战火之外,静待局势尘埃落定。第二条路,抓住斯大林格勒战役形成的战略窗口期,选择向同盟国倾斜力量。主动调整对德政策,适当的时候加入战争,争取在战后世界格局的谈判桌上保有足够话语权,不必沦为战后秩序的旁观者。两条路线各有得失,今日我们不必急于定论。诸位可以畅所欲言,对比两条路线的风险与收益。”财政大臣率先开口:“我先说财政层面的现实问题。坚持中立,我们能持续和德国开展贸易,稳定获取黄金与外汇。一旦转向同盟阵营,对德贸易中断,财政收入会少掉一大块。但长久观望也存在隐患,倘若苏德任意一方取得压倒性胜利,欧陆将诞生单一强权,届时我们再想谈判,筹码会大幅缩水。”格林伍德持保守倾向,缓缓说道:“我更倾向审慎观望。战争走向难以预判,没人能笃定同盟国最终获胜。贸然押注一方,一旦局势反转,帝国将承受毁灭性后果。合金管计划是我们最大的底气,多争取几年时间完成研发,本土安全才有绝对的保障。”
艾德礼摇了摇头,立足于国内民生长期前景提出不同意见:“单纯等待看似安全,代价是放弃所有战后话语权。就算我们依靠新式武器守住本土,殖民地、海外贸易体系极有可能在战后被战胜国瓜分。短期贸易收益,换长远的帝国生存空间,这笔账需要仔细权衡。”
文西塔特作为资深外交官员,思索后补充:“德国的中立条件只能带来短期利益。柏林的承诺并无外交信用,随时可以随着战局变化撕毁。反观美国,相对外交信誉较好,倘若能够敲定援助方案,我们就拥有了主动调整战略的资本。关键在于,我们能从美国人手里拿到多少实实在在的补偿。”殖民大臣随之发言:“殖民地的安危同样需要纳入考量。持续中立,可以避免德国潜艇针对性打击商业航线。一旦我们偏向同盟,海上航运压力必然上升,所有殖民地防御成本,都要由我们自行承担。”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围绕两条路线反复推演利弊,讨论声渐渐嘈杂。
等到一轮充分辩论暂歇,哈利法克斯抬手,会议室慢慢安静下来。“各位的分歧已经清晰。观望路线胜在短期风险低,以时间换取合金管武器成型,坏处在于日后在国际事务上话语权严重削弱,原殖民地和小国可能将远离我们。主动入局的机会在于方便建立战后秩序,争夺话语权,但是短期财政赤字激增,战争损耗国力,而且战争结果未必如愿。两条路径各有优劣。”艾德礼微微前倾身子,接过话头,语气审慎:“我补充一层考量。倘若我们选择主动入局,长期来看固然利于维护大英帝国的全球地位。但短期最大受益者其实是美苏。我们没有理由独自承担政策转向带来的全部损失。”“最优的解法,是向美方索取足额援助,填补中断对德贸易造成的财政缺口,覆盖新增的战备支出。借助美国的资源分摊我们的风险,争取两全其美的局面。”格林伍德立刻跟进发问:“道理说得通,但核心问题摆在眼前。究竟拿到多大规模的援助,我们才值得放弃中立,冒这份风险?”哈利法克斯颔首。“说得没错。接下来,我们重点商议,如果决定向同盟国倾斜,该以何种条件同美方谈判,划定谈判目标与底线。”会议室短暂安静下来,只有文西塔特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声响。
财政大臣打破沉默:“我们部门经过测算,每年5亿英镑是覆盖改变对德政策带来的直接损失和风险增加的最低限度。毕竟战争是吞金兽,真打起来,没人说的准。如果拿到五亿英镑现金援助,资金直接划入国库,能够灵活填补各处赤字缺口。但美国人对于现金离境,非常忌讳,认为是国内纳税人对他国的赠送,议会那关过不去。倘若美方拒绝拨付现款,最低限度也要争取总额五亿英镑、可以注明仅限在美国本土采购物资的援助额度。这笔额度不能兑换现金,但可以覆盖军备、工业原料的采购需求,直接减少国库现金外流。二者收益存在差距,但都具备实际价值。若是达不到这条底线,放弃对德贸易带来的损失叠加新增战备开支,可能对帝国财政造成灾难性影响。”
“单纯定下目标与底线远远不够。”艾登作为重臣,立刻点出谈判实操的关键,“同美方交涉不能一开始就亮出真实诉求。谈判需要预留议价空间,开局报价理应抬高,随后循序渐进让步。倘若初次会面便抛出五亿现金的诉求,美方立刻摸清我们的心理预期,后续谈判将失去拉扯余地。”格林伍德沉吟片刻,保守立场清晰:“潜在风险必须前置考量。倘若多轮磋商之后,美方最终给出的条件无法满足五亿物资援助底线,我们应当当即终止谈判。我建议准备两套执行预案:援助条件达标,启动对德新政;底线无法达成,则一切维持原状,继续坚守中立,不能为了有限的援助贸然改变帝国对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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