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这件事,还没结束 (第1/2页)
四月的旧金山湾区,光从海面斜斜漫过来,被水汽滤得软和......
远处的旧金山大桥浸在光里,橙红色被海风与年月磨得温温的,像是生来就嵌在这片海与天之间。
别墅在坡上,石板路从公路边折进来,两侧是被海风常年吹得往一边歪的矮灌木,歪得整整齐齐,像是被同一双手抚过。
别墅外的露台上,几个人或坐或靠,有人把外套搭在椅背,有人长腿架着栏杆,姿态松松散散。
任务刚了结,悬了许久的心神落回实处,骨头缝里都透着股卸劲的舒坦。
布雷迪坐在折叠椅上,那椅子对他魁梧的身板来说窄了点,坐得有些局促,他却浑不在意。
忽然他转了转手里的杯子,低头瞥了眼杯里的东西,开口说道,
“这次回去,我就跟凯莉结婚。”
他的语气带着股把压了好几年的心事吐出来的松快,“马上就结。他妈的,已经让她等了四年。”
旁边的罗南把腿从栏杆上放下来,侧过脸看他,平静地问:“攒够了?”
布雷迪嘴角往上挑,
“够了。”他说,“加上这次的分红……”
他笑着,眉角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以前连看都不敢看的街区,能买一栋。注意,是一栋。”
科南在另一张椅子上扭过头,调侃道,
“什么以前?说得准确点,该是陆副局长来之前。”
没人反驳,这是实话。
布雷迪转头望向身后的别墅,看了几秒,脸上泛起点少见的软意。
“他就像我哥。”他说。
科南猛地转头看他,眼睛都瞪圆了,脏话脱口而出,
“法克!陆副局长的亲戚你也敢攀?”
布雷迪没脸红,收回目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罗南慢慢放下手里的东西,望向远处的金门大桥。
“我从没见过他这样的人。”
露台静了一会。
几个人望着同一片海,心里想着同一个人,没人说话,也不必说话。
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普雷斯顿忽然笑了,往前凑了凑身子。
“嘿,”他压低了声音,“那天在哥伦比亚……你们见着没?副局长夫人,追着他打。”
露台的安静....破了。
布雷迪手里的马克杯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什么副局长夫人,”
他强绷着脸,笑意却压不住,
“那是杜邦家的大小姐。”
他忽然也皱了皱眉,像是刚反应过来什么,
“话说回来,咱们不知道也就算了……怎么好像陆副局长连杜邦大小姐都瞒着?”
普雷斯顿笑得更坏了:“对啊,当时大小姐都要吓死了,估计以为我们老大真的死了呢。
不过话说回来,我觉得,真说全世界有人能治住他的,估计就这位大小姐了。”
石板路上忽然传来脚步声,很快。
队长沃克从屋里出来,在露台边站定,目光扫过一圈,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下...又往前走了及步,一人脚上轻踹了一下。
“都他妈的闭嘴。”
他站在露台中央扫过众人,“陆副局长的事,也是你们能乱他妈说的?”
几个人赶紧把笑咽回去,绷起脸,却没人真的紧张.....那两脚轻飘飘的,摆明了没真生气。
等队长转了身,那些笑意又慢慢从嘴角漏出来,没声,只在脸上漾着。
沃克背对着他们摇了摇头,往屋里走。
……
别墅里是另一种温度。
隔了海风与天光,人工调控的室温均匀平稳,静悄悄的,和外面带着海味的凉意比起来,精准是精准,却少了点活气。
客厅白天没开全灯,只靠窗亮了两盏。
自然光混着灯光,在屋里铺出明暗交错的层次,窗边亮堂,往里走便落着些阴影。
客厅中央的椅子上,绑着个男人。
他的一条腿断过,嘴里塞着布团,脸颊被撑得变了形,眼睛却睁得极大,眼白翻着,是惊惧到极致的模样。
他还在乱动,动作断断续续的,带着久挣无力的疲惫,却停不下来。
停下来就意味着认命,而他还不肯认。
德怀特·安德烈。
安德烈家族的长子。
那个曾经坐在芝加哥办公室的羊毛大椅上,觉得整个财团乃至整个世界都该顺着自己意志流转的人,如今被绑在旧金山自家的别墅里,断了腿,堵着嘴.....
他面前站着三个人。
两个在前,他的弟弟和他在这个世界上最恨也是最想杀掉...实际上他也真的付诸行动了的...人...
第三个人站在侧后方,像一截厚实的石柱,不动也不说话。
伊莱亚斯·安德烈站在陆深身侧,站姿和几个月前比有了些微变化。
他没看椅子上的亲哥哥,目光偏着,落在陆深身上。
陆深单手从烟盒里捻出一根烟,伊莱亚斯的火机已经递了过来,咔嗒一声点上,。
陆深夹着烟,转身走向窗边。
旧金山的金辉从窗里斜切进来,在他侧脸勾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他望着远处的旧金山大桥,
“你知道,ADM要怎么在你手里,真正强盛起来?”
伊莱亚斯听见这话,他把目光从陆深背影上移开些,也落向窗外的光。
他坐在ADM总裁的位置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这几个月密度极高,像一层层剥掉他身上的虚浮,逼着内里那个真正的他站出来,直面所有风浪。
他站出来了,做过决定,犯过错,也从错里摸出了些从前想不通的道理。
他慢慢把思绪理顺,
“以前我总觉得,财团要强盛,就得拼命扩张版图,吞掉对手,把权力死死攥在手里。”
他苦笑着说道,“可真坐上这个位置才明白……”
“大企业的巅峰,并非锋芒毕露地往前冲....是收放自如的容错,是沉得住气的蛰伏。”
伊莱亚斯一边说一边摇头,
“这家伙守着旧人脉、旧体面、旧规矩,一辈子只想守成。
挡路的人和事,他都要摁下去,甚至掐死。”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不自觉往椅子那边飘了飘,又立刻收回来,
“所以他只能守着那点东西,走不远。”
伊莱亚斯重新看向陆深,
“权力不必尽数握在手里,制衡比独断稳.....声势不必事事张扬....隐忍比锋芒久。
真正的强盛,是不管时局怎么翻覆,我自岿然不动,一切尽在掌控。”
陆深指尖转了转烟,点了点头。
“位置真是个炼金的好东西。”他说,“谁是真金,谁是黄铜,不拉出来遛遛,还真看不出来。”
伊莱亚斯嘴角动了动,笑意里带点自嘲,侧过脸看向陆深,是真心请教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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