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反目成仇 (第2/2页)
在他的记忆里,从没有一件完整属于自己的玩具。每当得到新玩具,哥哥总会霸道地趁人不注意抢过去,甚至毁得不成样子也不肯给他玩。在哥哥心中,唯我独尊——我的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
启蒙后,李彬唯我独尊的性格愈发明显。每当李侠被父母或先生夸赞一句,他便嫉妒得要死,事后必遭他最严厉的指责与踢打。李侠不知他这是什么心理,只知孔融让梨的故事,学会了谦让,学会了永远不敢在他面前表现自己。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七岁那年,他离家拜师为止。
此刻,李侠已在此处站了许久。他望着那条山道,等着李彬上来。他知道,李彬从管家秦老伯处得知自己曾回家留言后,定会赶来赴约——他们之间必须有个了断,无论以何种方式。
奇怪的是,李侠本是带着复仇怒火上山欲与李彬了断,可到后来,他却突然改变了主意。他发现胸中怒火渐渐熄灭,趋于平淡,平淡得甚至想立刻下山。
若人与人必须用武力解决问题,那必是惨不忍睹的局面。就在李侠改变主意、几乎放弃一切仇恨时,他看见山下有人如飞而至——正是大少李彬。
李侠的心立刻狂跳不止,脸上的肌肉也随心跳抽搐起来。他已许久没见他了,没见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他心里七上八下,矛盾至极。他该如何开口?
同样的山风冷冽,同样的儿时游玩之地,同样的人已不再年少。不同的是,两人此刻的心态截然相反。李彬看起来十分冷静,冷得怕人——那充满仇恨而烧红的双眼,透出杀心。而李侠的复仇怒火已熄,取而代之的是痛苦忧郁,忧郁得几欲死去。
他们默默对视,谁也没开口。此时说什么都于事无补,说什么都改变不了既成事实。可不说话,能行吗?
李侠艰难而痛苦地开口:“大哥,李侠我……”
“住口!”李侠刚一开口,便被李彬冷酷无情地打断,“你不姓李,也不配姓李!拔你的剑!”
李侠痛楚地长叹,摇头无奈道:“我不能……”
李彬冷冷反问:“不能?”
“是的,我……我不能。虽然我曾痛苦地希望能……可……可我还是念及,我们总是兄弟啊!”
“兄弟?哈哈哈……”李彬狂笑,“你有没有弄错?谁是你兄弟?若是兄弟,你会谋害自己亲侄子?别再猫哭耗子假慈悲!二百钱掉水盆里,我已摸清你的底细。我不想再听你花言巧语,快拔出你的剑!今日我倒要会会这江湖人人称颂的李二少,到底有什么了不得!”
“侄儿之死实属天意,与我无关。大哥,你误会了……”
“误会?哈哈哈……好大的误会!有谁能信你?”李彬对着天际狂吼,“儿啊!你若在天有灵,可信他的话?你睁大眼睛看着,爹要为你报仇!爹要为你报仇啊——”
李侠无奈后退两步,惶惶不安:“大哥,你要相信我……”
李彬暴烈吼叫:“相信?我只信我自己!”
“这……这件事的真相,你可去嫂子娘家问她妹妹。她亲眼看见侄儿暴毙……”
“问她妹妹?”李彬蓦然止住狂笑,冷酷无情地看着李侠,说出让他几乎昏厥的话,“难道你不知道,云晟城荣家一十九口,已无一幸免葬身火海?”
李侠如遭当头棒喝,顿时头晕目眩,站立不稳,“蹬蹬蹬”连退三步,声音细若游丝:“这……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知道李彬陷害自己,是因嫉贤妒能而生恨,恨的对象只有自己。李彬绝不可能残忍到烧死他人来掩饰罪行——他没理由,也做不到。可云晟城荣家十九口人命惨案,又是怎么回事?
看来,这又是一桩悬案!
李侠心神慌乱,如坠万丈深渊,自然想起荣丽娟……他恍惚喃喃:“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兄弟二人反目成仇,剑拔弩张之际,李侠精神恍惚,竟忘了要为郑飞报仇,也忘了眼前哥哥正欲杀他。
看来,他命悬一线,难以保全。
欲知后事,且看下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