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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 秋防?本王给你加个冬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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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1章 秋防?本王给你加个冬防 (第2/2页)

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又出来了。

    “可惜咱们不慌。”

    她把目光转向陆怀瑾,眼睛里那层笑意像水面下潜着的刀光,看不真切,但寒气逼人。

    “咱们不但不慌,还比他有底气。”

    陆怀瑾当场定策。

    他走到舆图前,两根手指在“西境”那个位置轻轻一点,声音不重,但像一道铁令落地,铿锵作响。

    “传令赵云。”

    “带三千骑兵出西境,在汉燕边界汉国一侧搞‘冬防’演习。”

    “三天一小演,五天一拉练。”

    “不越界。”

    “但动静要大。”

    他顿了顿,两根手指在舆图上那条边界线的汉国一侧缓缓划过去,像在给什么东西画一个圈。

    “让对面看清楚,但摸不透。”

    “看得见,吃不着。”

    郭嘉的扇子“唰”地一展,轻轻摇了两下,嘴角翘起来:“汉王殿下这手,叫‘隔岸观火’倒不对——”

    “这是‘隔墙敲锣’。”

    “敲得震天响,墙那头的人睡都睡不着。”

    陆怀瑾没接他的话,转头看向云浅浅,声音平平稳稳:“再发一道令。”

    “对大燕方向所有粮商发函。”

    “就说——汉国境内秋粮歉收。”

    “即日起暂停对燕出口粮食。”

    “恢复时间,另行通知。”

    云浅浅听完,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算盘拨了几个关键珠子。

    “暂停出口……”

    “那就是雪上加霜。”

    “那边本来就缺粮,现在一粒粮食都进不去。”

    她说到这儿,把账本夹回腋下,朝陆怀瑾微微欠身:“臣妾这就去办。”

    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嘴角那丝弧度多了一分:“夫君这一手,比直接断粮还狠。”

    “断粮是撕破脸,暂停出口是——”

    “温水煮青蛙。”

    “水温一分一分往上涨,等他发现烫的时候,皮都熟了。”

    陆怀瑾没笑,但两根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像一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节拍。

    郭嘉补了一刀。

    他把扇子“唰”地一展,走到舆图前,用扇子尖在“大燕京城”那个位置轻轻一点。

    “汉王殿下,臣还有一计。”

    “让商队暗线在大燕京城散消息——”

    “说汉国已经跟三皇子签了密约。”

    他把扇子一收,在掌心轻轻一敲,两只眼睛里闪着一层精光,像两颗刚刚磨好的刀刃。

    “大燕皇帝多疑。”

    边多耗一天,他就多怀疑一天——“

    “我们会不会从背后捅刀子?”

    “他在京城龙椅上坐得住吗?”

    郭嘉说完,把扇子往袖子里一插,两只手在身后,嘴里念叨了一句:“一个计策是釜底抽薪,一个计策是火上浇油——”

    陆怀瑾只是两根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一个猎人听到远处传来猎物掉进陷阱的声音。

    第十五天。

    大燕那边,先撑不住了。

    五吃马嚼,粮草消耗一日比一日紧,户部的账本上每过一天就多一个窟窿,像一张被白啃过的纸,千疮百孔,一碰就破。

    朝会上吵成一团。

    主战派说:“秋防是祖制,不能!”

    主和派说:“粮都吃不上了,还防什么?拿什么防?用嘴防吗?”

    两边吵得面红耳赤,嗓门一个比得殿上梁间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大燕皇帝坐在龙椅上,两只眼睛扫过群臣上的表情像一块生铁,冷硬,不动声色。

    但两只手搁在扶手上,指尖微微收紧,指着一层白。

    他听出来了。

    主战派喊得响,是因为他们手里有兵,兵留着他们就有用处。主和派喊得响,是因为他们手里有账本,账本上窟窿太大,他们兜不住。

    两边都不是为了大燕好,是为了各自的屁股那把椅子。

    他冷声开口,声音不重,但像一把刀片划过水面,瞬间把满殿的争吵成了两截。

    “秋防提前结束。”

    “五万兵撤回一半。”

    “留两万五千人,原地驻防。”

    话音落地,满殿肃静。

    主战派的脸色当场,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主和派的嘴角微微翘起,又硬生生压住了,两只手在袖子里两只偷到鸡的狐狸,努力憋着不叫出声。

    当天,快马出,直奔陇西。

    消息传到长安,陆怀瑾正在批折子。

    他听完暗线的禀报,头也没抬,只把笔尖在砚台上蘸了蘸拿过一份空白折子,在上面龙飞凤舞写了几个字,随手递给陆子吟。

    “加演一场夜战演练。”

    陆子吟接过折子,看了一眼上面的字,两只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但什么都没说,拱手领命,转身就走。

    当天夜里。

    汉燕边界,界河。

    月色暗淡,天幕上只挂着几颗冷星,风从西北方向刮过来,带着一股子冻土和枯草的涩味,刀子似的刮在人脸上。

    赵云一身银甲,骑一体雪白的照夜玉狮子,勒马立在界河边一块高坡上,两只眼睛扫过身后的三千骑兵,声音,但借着夜风送出去,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奉汉王令,加演一场夜战演练。”

    “每人两支火把。”

    “界河汉国一侧,跑个越界,不喊杀,就是跑。”

    “但——”

    他把长枪往地上一顿,“笃”地一声没入冻土一寸。

    “让对面看清楚。”

    三千骑兵齐声应诺,声音压得极低,却整齐划一,像三千块铁板同时落地,“轰”地一声闷响。

    一千骑兵当先冲出。

    每人两支火把,火光天,照得半边天都红了。

    马蹄踏过冻土,“轰隆轰隆”,声音连成一片,像一串雷贴着地皮跑,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火光绵延十里。

    从高坡上往下看,只见一条火着地驰,龙身上的鳞片就是那一支支火把,“噼啪”作响,火星子被卷着四处飞溅,在夜幕下拖出长长的尾迹,像有人拿一支巨大的火黑的画布上刷了一道金线。

    对面大燕营栅里,鸦雀无声。

    没有呐喊声,没有号角声,没有马蹄只有风声,以及远处那条火龙疾驰而过时带起的沉闷震动。

    大燕的士卒挤在一起,一张张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微微张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有人手里的长枪“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没人去捡。

    火龙跑完一个来回,掉头而去,火光渐渐远去,像一场梦,只留下满地的蹄印和空气中残留的松脂味儿。

    那一夜,大燕营栅里没人敢合眼。

    第二天一早。

    大燕方面派人递话。

    来的是一个穿青衫的文官,两眼通红,像一宿没睡,进门先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双手把一封书信举过头顶。

    “秋防已毕,绝无他意。”

    “请汉国不要误会。”

    郭嘉把信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信纸抖了抖,发出“哗啦”一声轻响。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这封信塞进袖子里,转身朝大朝会的方向走去。

    当天大朝会。

    郭嘉站在文臣班列的最前面,两只手拢在袖子里,脸上挂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笑,像一个说书先生正要开讲一个绝顶精彩的故事。

    轮到他出班奏事,他从袖中把那封信抽出来,两只手举过头顶,声音不重,但借着大殿的回音送出去,每一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

    “臣有本启奏。”

    “大燕遣使递话,秋防已毕,绝无他意——”

    他把这封信念完,然后把信纸轻轻一抖,发出“哗啦”一声轻响,像一把小锣在大殿里敲了一响。

    满堂哄笑。

    笑声从文臣班列起,蔓延到武将那边,又弹回来,在大殿的穹顶下撞来撞去,震得梁间的灰尘都往下掉。

    有老臣笑出了眼泪,拿袖子去擦,边擦边摇头:“大燕五万兵,屯在边境上——”

    “叫咱们一场火把就吓回去了?”

    “哈哈哈——”

    笑声在大殿里回荡,经久不散。

    郭嘉把信纸折好,重新塞回袖子里,两只手拢在袖口,嘴角那层笑意更深了,但两只眼睛里却闪着一层极其克制的光,像两颗刚刚磨好的刀刃,锋利,但不轻易出鞘。

    朝会散了,陆怀瑾回到书房,还没来得及坐下,陆子吟就快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封烫金的名帖,双手递到陆怀瑾面前。

    “王上,大燕使臣临走前多问了一句——”

    陆子吟把名帖搁在案上,两根手指按住边角,声音压得极低,像怕被风把话吹跑。

    “‘汉王登基大典,大燕该派哪位皇子来贺,才不失礼?’”

    陆怀瑾两根手指搁在扶手上,没动,也没开口。

    他把目光落在那张烫金的名帖上,龙纹边框,朱红印鉴,指尖在边角轻轻摩挲了一下。

    然后他把名帖倒扣在案上,两根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

    “笃、笃。”

    陆子吟躬身候着,大气不敢出。

    陆怀瑾转头看向窗外,天边一抹残阳如血,把半边天烧得通红。

    他开口了,声音不重,却像一把小钉子钉进木板。

    “传话给大燕——”

    “登基大典,九月初九。”

    “要来就来,别空手。”

    陆子吟拱手领命,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陆怀瑾又补了一句,声音更轻,像自言自语,又像说给某个人听。

    “不过在那之前,让钦天监的人先看看天象。”

    他说完,把目光收回来,搁在案上那摞还没批完的折子上,两根手指在最上面一本的封皮上轻轻按了一下。

    门外的风停了,残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从窗棂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像一枚尚未落定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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