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一招饥饿营销,邻县首富抢破头 (第2/2页)
是要看缘分吧。”
“缘分?”钱员外喃喃。
“嗯,缘分。”柳依依点点头,屈膝行礼,“钱老爷保重,奴婢告辞了。”
她走得干脆利落,留下钱员外对着空荡荡的暖阁,和手里怎么也捂不热的茶盏,心里像被掏走了一块。
接下来几天,钱员外是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他派出好几拨心腹,悄悄去南溪县打探,得到的消息都是陆大人确实得了一件稀世珍宝,爱若性命,绝无出售之意。
甚至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那宝物在夜里都能发出朦朦宝光。
求之不得,辗转反侧。
钱员外那股憋屈和渴望,慢慢变了味。
他钱某人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既然你们藏着掖着,那我就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南溪县陆怀瑾,手里有件了不得的宝贝!
看你守不守得住!
他动用了所有关系,添油加醋,将“南溪县令偶得天外神物‘琉璃杯’,其质若冰晶,其光似虹霓,乃举世未见之奇珍”的消息,迅速散播出去。
不仅本县,连周边数州的富商豪绅圈子里,这消息都像长了翅膀一样飞传。
流言越传越神。
有人说那琉璃杯能聚月华,饮一杯可延年益寿。
有人说那根本不是琉璃,是龙宫里的水晶,陆怀瑾有通天之能。
更有人言之凿凿,说亲眼看见南溪县衙宝气冲天。
一时之间,“琉璃”二字,成了上流社会最炙手可热的谈资。
无数人打听,无数人好奇,无数人心痒。
南溪县衙后宅。
云浅浅听着柳依依的回报,手里拿着账本,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钱员外那边,怕是急得跳脚了。”柳依依抿嘴笑,“奴婢走时,看他那眼神,恨不得把咱们县衙给看穿。”
“跳脚才好。”云浅浅翻过一页账本,“不跳,怎么帮咱们把场子炒热?”
她放下账本,对柳依依道:“差不多了。放出风声去。”
柳依依敛起笑容,正色道:“夫人请讲。”
“就说,南溪县陆大人感念钱员外鉴赏之情,亦为庆贺南溪县今岁小有丰收,定于一月之后,在南溪县首次‘商品交易会’上,公开拍卖三只琉璃杯。”云浅浅语速平缓,字字清晰,“价高者得,童叟无欺。届时,欢迎四方宾朋前来观礼、竞拍。”
三只!
不是一只!
柳依依眼睛一亮:“夫人高明!如此一来,那些有钱没门路的,都要涌到南溪县来了!”
“不止。”云浅浅走到窗边,望着院中开始凋零的树木,“宋会长那边,也该让他知道了。”
消息以更快的速度,爆炸般地传播开来。
如果说之前只是“传闻”,现在则是明明白白的“机会”!
南溪县真的有琉璃神物!
而且要公开卖了!
一月之后!南溪县交易会!
无数富商豪绅开始摩拳擦掌,调集银钱,打听南溪县的路程和规矩。
琉璃杯的身价,在口耳相传和想象中,被无限拔高。
那已经不是一件器物,而是身份,是面子,是可能存在的“仙缘”。
安平县,钱府。
钱员外听到确切消息时,正在喝参汤。
手一抖,参汤洒了一半在胡子上。
他先是愕然,随即一股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卖!他们居然肯卖!
还是拍卖!
他一把抹掉胡子上的汤水,眼睛瞪得溜圆,对管家吼道:“快!去账房!把能动的现银都给老子盘出来!不,再去钱庄,把那几处田产的地契也押上!老子这次,势在必得!”
管家吓了一跳:“老爷,这……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万一……”
“万一什么?”钱员外一拍桌子,红光满面,“没有万一!那琉璃杯,老子要定了!一只!至少得拍下一一只!”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手握琉璃仙杯,在众人艳羡目光中品茶的威风模样。
至于之前被吊胃口的憋屈,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对即将到来的竞拍的无尽渴望和兴奋。
更远处。
某州府,一间弥漫着药味的昏暗卧房。
曾经的四海商行会长,如今缠绵病榻、形容枯槁的宋老头,听着心腹管事的禀报,浑浊的眼珠子动了动。
“……琉璃……拍卖……南溪……陆怀瑾……云浅浅……”
管事每说一个字,宋老头的胸口就起伏一下。
说到最后,宋老头猛地咳嗽起来,撕心裂肺,帕子上赫然见红。
他死死攥着染血的帕子,青筋暴起的手背上,枯瘦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好……好手段……”他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饥饿……造势……拍卖……这对夫妻……又找到了……撬动天下的……新支点……”
他剧烈地喘息着,眼里是深深的不甘和一丝……恐惧。
这个姓陆的,怎么每次都能绝处逢生,甚至反手就把一手烂牌,打成王炸?
管事低着头,不敢说话。
宋老头挣扎着,把血帕子狠狠扔在地上,仿佛扔掉的是自己最后的不甘。
“去……”他喘着气,眼里的光彻底暗了下去,“告诉咱们的人……不用再盯着南溪县的粮了……盯着……他们的拍卖会……看看……这天下……还有多少人……会为一琉璃……发疯……”
南溪县衙。
柳依依带回了各方反响。
云浅浅听着,面上并无多少喜色,只是淡淡点头。
意料之中。
陆怀瑾从后面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块擦拭用的软布,显然刚从工坊那边过来。
“都传开了?”他问。
“嗯。”云浅浅转身,替他理了理衣襟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宋老头那边,气吐血了。”
陆怀瑾笑了笑,没接话。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一份刚刚拟好的烫金请柬。
请柬样式简洁,但质地厚实,上面用隽秀的字迹写着:
“谨定于X年X月X日,于南溪县举办首届商品交易会暨珍品拍卖。诚邀阁下拨冗莅临,共襄盛举。”
落款是南溪县衙和云家商行的联名印鉴。
“第一份,”陆怀瑾将请柬递给云浅浅,“给钱员外。让他亲眼看看,他帮忙炒热的‘神物’,最终会花落谁家。”
云浅浅接过请柬,指尖拂过那光滑的纸面。
窗外,暮色四合,远处工坊区却传来隐约的、规律的敲打声,那是琉璃窑永不熄火的声音。
拍卖会尚未开始,这场由欲望和好奇点燃的风暴,已然在四周悄然聚集。
而风暴的中心,南溪县,此刻却显得异常平静。
只是这份平静底下,涌动着怎样的暗流,即将吸引来什么样的目光,谁也不知道。
钱员外在收到那份烫金请柬时,手指激动得微微发颤。
他反复看着那几行字,仿佛要透过纸张,看到一个月后那令人心潮澎湃的拍卖场景。
他小心翼翼地将请柬收进贴身的内袋,贴着胸口,能感觉到心脏正为即将到来的争夺而剧烈跳动。
他还不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风暴,往往起于青萍之末。
南溪县的这场拍卖,注定不会只是一场简单的买卖。
它惊动的,将不仅仅是这些富商豪绅。
一些闻着腥味,或者怀着别样心思的“不速之客”,也已经悄然将目光,投向了这个曾经贫穷闭塞的山间小县。
第一缕不请自来的风,即将叩响南溪县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