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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授守道娇狐驯狼子,入永宁周郎过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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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1章 授守道娇狐驯狼子,入永宁周郎过重门 (第2/2页)

白骨河,阿骨朵就没跟我阿爸硬碰,而是暗地里喂饱了黑鬃部,叫他们在阵上调转马头,从背后捅了我阿爸一刀。”诺敏又拉紧了麻布接着绕,

    “他最拿手的就是这种把戏。大巫师今日在汗帐里待了半日,出来时满脸的褶子都舒开了,大汗今夜也痛快得很。可牛角号还没吹响。这说明他们等的那样东西,还在路上。”

    特穆尔沉下脸,半晌才瓮声道:

    “照你这么说,这一仗,阿骨朵的人会从里头开城门?”

    “所以抢着去撞城门的,就是送死的蠢牛。”诺敏系好布结,抬头看他,

    “门若是从里头开的,撞门的什么也捞不着,头功是阿骨朵的,是大汗的。大汗在云州城下碰了两回钉子,这回他想瞧的,是一个会动脑子的王子,不是一头只会闷着脑袋往前冲的疯牛。”

    “那我该讨什么令?”

    “聚将那日,各部族长要抢着打城,你让他们抢。等他们吵完了,你最后开口,只向大汗讨一条道。”

    “哪条道?”

    “城破以后的道。云州一破,四面八方的宁军定会发疯似地赶来救命,周起又总像草窠里的毒蛇一样,从想不到的地方钻出来咬人。大汗要吃城,你就替他守住城外头的道口,把来救的宁兵全挡在外头。”

    特穆尔眯起眼睛,把这话在舌尖上滚了一遍:

    “打城的流血,守道的......”

    “守道是在旷野上跑马,咱们天狼的勇士不用下马去填石头壕沟,阿木尔的鹰隼骑也能放开鹰隼,在天上替你当眼睛。”诺敏轻声道,

    “旁人把牙崩碎在城墙砖上,你手底下的儿郎和战马却能留着全须全尾。草原上,谁手里的刀多,马壮,谁说话才最响亮。”

    特穆尔斜眼瞧她:

    “你这是心疼你阿哥的人马,替火隼部讨情呢。”

    “替火隼部留住种子,也是替殿下攒着家底,这两桩事本就拴在一根杆上。”

    特穆尔哈哈一笑,笑到一半又捂住了右胸:

    “好,依你。”

    诺敏低头收拾矮案上的药碗:

    “大汗方才还说,等踏平了云州,把周起抓回来,穿了琵琶骨给我当马夫。”

    特穆尔脸上的笑收了:

    “我去替你抓。”

    他一把攥住诺敏的手腕,往怀里一带。

    药碗从她手里滑出去,在毡毯上滚了半圈。

    特穆尔扯下榻边的帐帘,把她压进了被褥里,气息喷在她耳边:

    “父汗拿周起给你当马夫,我拿什么给你?”

    诺敏抬起手,掌心贴上他右胸的白麻布,轻轻一按。

    特穆尔闷哼一声,身子僵住了。

    “伤口才长上肉,你就不要命了?”诺敏看着他,

    “大汗只是去了前营,转眼就回,还叫我回帐子去。大巫师方才在汗帐门口,又多瞧了我几眼。这会儿要是有人来寻,你叫我从哪儿出去?”

    特穆尔撑着胳膊,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你说过,等我坐稳了大汗的位置......”

    “我自然全是你的。”诺敏道。

    特穆尔慢慢松开手,翻身仰躺下去,望着帐顶喘着粗气。

    诺敏坐起身,理好衣襟,掀开帘子下了榻。

    走到帐门口,她回过头:

    “这几日,我少来。”

    “你不来,我跟谁商量?”

    诺敏冲他笑了笑,掀帘出去了。

    特穆尔从枕边摸出绿松石狼骨符,攥进了手心。

    ......

    车马出了雁雍,一路向南走了二十余日。

    官道两旁的柿子树,叶子落了大半,枝头挂满了红透的柿子。

    这日天才放亮,车队便离了驿站。

    日头爬上树梢时,前头的开道铜锣停了。

    周起勒住流沙,抬眼望去。

    远处原上横着一道青灰色的城墙,往东西两头铺开去,两端没进晨雾里,一眼望不到头。

    城墙上每隔百来步凸出一座敌台,城门上的城楼三重飞檐挑在半空。

    墙里头升起无数道炊烟,连成一片,压在城头上方散不开。

    雁雍的城墙,他原以为已经够高了。

    后头马车的车帘掀开了一角。

    顾怡岚扶着窗框,一直望着那道城墙,手指一点点收紧。

    周起拨马靠过去:

    “累了?”

    “小时候,父亲带我在前面踏过青。”顾怡岚轻声道。

    周起握了握她的手。

    城外五里的驿亭前,早有两拨人候着。

    一拨是卫府的管家,带着一辆青帷马车和十几个家仆,远远望见钦差仪仗,便跪下磕头。

    另一拨领头的是个穿青袍的官员,冲着顾怡岚的车驾一揖到地:

    “下官礼部主客清吏司员外郎,奉部堂之命,恭迎渤凉国和宁公主。公主的馆舍,已经收拾停当了。”

    他转过身,朝周起拱了拱手,便算见过礼了。

    卫琮下了马,同那员外郎寒暄几句,回头对周起道:

    “周千户,本官先进宫复命。你明日一早去兵部武选司投文报到,等宫里传见便是。”

    说罢,他翻身上马,带着仪仗和卫府的人,先往城门去了。

    周起立在驿亭外,望着那队仪仗走到城门底下,旗幡一面面收拢,卷起来,裹上了黄布。

    礼部那员外郎正在前头吩咐差役开道,背对着车队。

    周起回头,冲谢松一点头。

    谢松领着五六个车夫打扮的汉子,把拉车的牲口和几匹坐骑留下,余下的马都拢到一处,赶下了官道。

    几匹马背上还驮着长条木箱。一行人拐上往北的一条土路,转过一道土坡,就看不见了。

    车队重新动了起来,绕到东面的城门。

    城门分作三道门洞,券顶高深。

    门洞里阴凉,马蹄铁踏在磨出深深车辙的条石上,撞着两壁的城砖,嗡嗡作响。

    周起骑着流沙,从幽长的门洞阴影里走出来。

    眼前是一条足容十余辆马车并行的大街,笔直地往西伸去,夹在两旁连绵的坊墙之间,一眼望不到头。

    北面远远望得见宫城的殿脊,一重高过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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