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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收暗账世子按刀,画七门周郎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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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4章 收暗账世子按刀,画七门周郎疑人 (第2/2页)

着毒,偏还跑了半宿,又审了一整天的人,真当自己是铁打的不成?”

    她回身从铜壶里斟了一盏温水,递到他左手边。

    周起端起茶盏一饮而尽,抹了把嘴,眼珠子一转:

    “累是累了点,可心里痛快!”

    顾怡岚在他身侧坐下,拿帕子替他拭了拭嘴角,含笑看着他:

    “府里的亲卫传了一整日,说孙奕领兵进城护驾,还亲手一箭射死了逆党。我瞧你这一脸得意,倒不像是叫人抢了头功。”

    “头功?”周起捉住顾怡岚的素手,在掌心里轻轻揉着,

    “这台戏从头到尾是他孙奕搭的,桃子却叫老子摘了!陆勋那蠢货,还当孙奕要跟他一块儿干。孙奕子时坐着小轿进了陆府,前脚刚走,陆勋派去镇朔卫调兵的传令兵,后脚就叫人宰在了窄巷里。”

    “他打的主意,是先掐断陆勋的援兵,等陆勋撞上王城,把造反的罪名坐实了,他再领兵出来捡现成的。”

    周起松开她的手,食指在桌面上点了三下:

    “可那条窄巷里,奔着这传令兵去的,算上黄羽他们,是三拨人。黄羽赶到的时候,传令兵已经叫人割了喉咙,旁边还躺着一个,喉咙里钉着一枚梅花钉。另有一个蹲在尸首边上,手都伸进传令兵怀里了,见黄羽他们到了,翻墙就走,令箭和手令原样留着。”

    “你琢磨琢磨。那手令上,雍城卫把守的两道门只字不提,落到王府手里,就是孙奕的把柄。翻墙那个要是孙奕的人,手都摸着了,能不揣走?他不拿,就不是孙奕的人。躺在地上那个,才是孙奕派去的。”

    顾怡岚道:

    “这暗器听着像是江湖上的。那翻墙的又是谁?”

    “老子也想知道。”周起摇了摇头,

    “他钉死了孙奕的人,又把令留给了黄羽,倒像是特意要叫这道令落到王府手里。”

    周起盯着灯芯,看了半晌。

    “管他是谁。”

    “这一钉子,总归没钉在咱们身上,倒把孙奕的底给钉了出来。”

    顾怡岚道:

    “所以你早就猜着他要做黄雀了?”

    “猜着了。”

    周起蘸了蘸盏底剩的一点水,在桌面上画了个圈,又在圈上点了七个点:

    “在王府,老子就是这么画的。”

    “外城七道门。北门、东北门是陆勋的人守着,先拿下来,再撒一队弓骑出去,把镇朔卫的营门封死。”

    他指尖落在西边两个点上:

    “西门、西南门是雍城卫的,老子偏不碰,敞着,等孙奕进来。”

    周起把下巴一扬:

    “兵法云,能使敌自至者,利之也。他孙奕不是惦记着平叛的头功么?老子就不堵他的门。”

    顾怡岚抿嘴一笑:

    “绕了这一大圈,不就是关门捉贼?”

    周起一噎,拿指头虚点了点她:

    “就你书读得多!也可以叫关门打狗!他前脚钻进西街,卓岸领着振武卫后脚就把这两道门占了。前头是老子跟季破虏的五千镇北卫,后头是振武卫,他孙奕带着五千人,跟夹馅饼似的叫咱们夹在了当中!”

    “瞧把你得意的。”

    “能不得意么!他刚打着旗号从西街冒出头来,前后一瞧,那马叫他勒得直嘶,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顾怡岚斜了他一眼:

    “吹牛。五更天,隔着一条王街,你倒瞧得见他的脸?”

    “嘿嘿,瞧不见,老子猜的!娘子,你就说,他气不气吧!”

    顾怡岚拿帕子掩着嘴,由他说去。

    周起越说越来劲。右臂搁在桌上动不得,光剩一只左手比划个不停。

    灯芯烧短了一截。

    “这两个狗东西,总想算计老子,这下可叫老子逮着了,一个送了命,一个偷鸡不成蚀把米!”

    周起说完,扭头去看顾怡岚。

    那方帕子,不知几时从她嘴边挪到了眼角。

    周起一怔:

    “这是怎么了?”

    顾怡岚放下帕子,摇了摇头:

    “五更那会儿,外头喊杀声一阵紧过一阵。阿紫拉着我的手,两个人在耳房里坐着,一声一声地听。”

    周起收了笑,把她的手拢回掌心里:

    “我这不是好端端回来了么。”

    他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两下,叹了口气:

    “老子昨夜原没想要陆勋的命,只能怪他运气不好,撞在了罗承义枪口上。傍晚在偏殿外头,瞧见那二郡主一身孝服,护着三个孩子站在廊下,倒也怪可怜的。”

    “爷们儿在外头争权夺利,一枪捅死了倒是干净,苦的是这孤儿寡母,往后在王府里看人脸色过日子,难熬了。”

    顾怡岚从袖口暗袋里摸出一块木牌,搁到他手边。

    周起拿起来,抹了抹,脸上又有了笑意:

    “这一趟,老子最大的便宜,就是捡了罗承义这员虎将!昨夜乱军之中,几十个亲卫围着陆勋,他一个人夺了枪就搠,回手又拿住了耿绍宗,挟着人从几千乱兵里退了出来。”

    “更难得的是,傍晚陆勋那小儿子拔刀扎他,他胳膊都抬起来了,愣是收住了劲。陆勋的大儿子冲上去打,他跪着,一动不动。”

    “有胆子,也知分寸。”

    他搁下腰牌,拍了拍右臂:

    “这条胳膊一时半会儿使不上劲。进京这一路,有这么个顶用的跟在身边,能替老子护着你,老子心里踏实多了。”

    顾怡岚瞧着他:

    “方才还骂人家。”

    周起嘿嘿一笑:

    “谢不谢的,老子不稀罕,人好用就成。”

    顾怡岚展了展眉,道:

    “能叫你这般夸赞的人可不多。你待人以诚,替他解围,他是个知恩的汉子,往后定能替你分忧。”

    周起把木牌拿在手里翻了个面,摩挲着上头的刻字,脸上的笑意慢慢敛了起来。

    顾怡岚瞧他眉头拢起,问道:

    “人也讨来了,气也出了,怎么又皱起眉了?”

    周起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老子在琢磨今日审杜敬的事。”

    “杜敬一口咬死,是陆勋叫他送那两个人出城。老子诈了他一句,敢不敢跟陆勋当面对质,他眼皮都不跳。早有人告诉过他,陆勋死了。”

    “底簿干干净净,书吏也不跑,罪全推给了死人。能把手伸进陆府,又盼着陆勋倒的,十有八九是孙奕。”

    顾怡岚道:

    “孙奕放走了刺客?”

    “放是他放的。可你想,咱们摸进客店,人已经走了。赶到北门,城门刚放过头一拨。跑得比兔子还快。”

    “偏偏到了广济法,掌柜没跑,后院砖洞里的毒药和账册原样搁着,叫咱们堵了个正着。”

    周起眯起眼:

    “报信的那个,只晓得邵长史顺着机簧摸到了锁铺,却不晓得咱们手里还有一张通裕钱庄的银票,更不晓得老子半夜把许茂年请进了驿馆。他当药行还藏得严实,只叫孙奕送走了两个人。”

    顾怡岚道:

    “能叫孙奕冒着掉脑袋的干系替他收拾首尾,这人来头不小。”

    “何止是来头不小。”

    周起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把身子往桌前凑了凑:

    “娘子,那青衫客手艺再精,没人指点,也摸不清寿匣里头是怎么转的。还有世子密室门上那把铜轮字锁。”

    “寿宴之前,见过寿匣里头的机括,又知道那四个字码的,除了世子和老子,我知道的,就只剩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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