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诗会生波澜 (第1/2页)
此时。
君宜泪翩然入场,艳惊四座。
众甘州与凉州的名士纷纷起身见礼:“见过君姑娘!”
两州名士极重仪态,皆盼能在这位绝色佳人心中留下个好印象。
君宜泪落落大方地敛衽行礼,仪态万千:“君宜泪有幸途经蒙镇,承蒙折冲校尉李飞麾下副将杜子腾先生相邀,特来赴会,与诸位同乐。方才因事耽搁,来迟了,还望各位海涵。”
回礼之际,她水盈盈的眸光流转,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端坐主位的杜子腾。
这位副将虽满脸沧桑,留着军中男儿特有的粗犷胡茬,但面容依旧年轻。他双目有神,目光清澈,不带丝毫狎昵之色,却透着一股极强的侵略性。那是历经沙场磨砺出的杀气,宛如盯着猎物一般,带着震慑人心的凶光。
为了这场诗会,身形高大、骨骼壮硕的杜子腾特意换上了一身文雅的儒衫。可这儒衫穿在他身上,反倒像是一头黑熊精披上了人衣,气质愈发狂野。
君宜泪暗自思忖,心中疑云顿生。
这位副将特意设局,究竟是为了等她,还是另有所图?若不为倾慕她的绝色容颜,又所图为何?看他方才的眼神,分明毫无色欲。难道是图财?可自己身上,又有多少财资值得他如此费心?
虽无法断定其真正目的,君宜泪心中已暗暗生出一丝防备。
但她那张如花似玉的容颜上,神色却依旧从容放松。她笑盈盈地上前,盈盈一拜:“凉州君宜泪,见过副将大人。”
杜子腾笑得意味深长,语气却十分和缓:“君姑娘无需客气。你我吟诗作对,不过是群雄相聚,各有一番雅兴罢了。我近来在此筹集大军粮饷,见诸位英杰恰巧齐聚蒙镇,便一时兴起,办了这场诗会,请大家共赏风月,以诗养志。只是未曾想,君姑娘竟押送货物途经此地。相逢即是缘,素闻君家乃书香门第,这才厚颜相请,盼能一睹姑娘风采。”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给足了面子。
君宜泪心中虽存疑虑,却并未多问。这理由虽有些牵强,但这位年轻的副将肯费心解释,已是十分给她面子,她自然不能不识趣。
这时,杜子腾一指身侧右侧的案桌,笑道:“君姑娘,你我相见如故,正所谓酒后逢知音,姑娘便坐在本副将身侧吧,你我正好探讨探讨诗中的深意。”
君宜泪从容上前,盈盈一礼:“那宜泪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正好也想与副将大人叙一叙君子之交。”
落座后,她发现正对面端坐着一个黑衣少年。
那少年正一脸冰冷,眼神清明地打量着她。
君宜泪心头微跳,甚至怀疑那是一种杀气。那是真正经历过尸山血海的人才有的眼神。
不过,人家既然看着她,她自然也要回礼,大家闺秀的礼数总不能丢。
君宜泪对少年嫣然一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黑衣少年俊脸微红,嘴角强行上扬,冲她点了一下头,笑得一脸勉强。
君宜泪不觉莞尔。
这少年倒是有意思。单凭这一身藏不住的杀伐之气,便知绝非寻常人物。
对面,孔由心中暗道:“老张头说得果然没错,美丽的女人都是深不可测的。若是被其诱惑,便会深陷陷阱,从此沉沦。”
“唯有王爷那样的圣人之姿,才能对付和驯服这样的绝色吧。”
孔由想到此处,将君宜泪与崔明月对比了一番。两人真是各有各的清秋,都是人间绝色,都是那种他无法看透的大人物似的美人。
这时,杜子腾举杯道:“诸位共饮此杯!各位甘州、凉州的英雄豪杰、名士俊才,大食大军已经入侵朔西郡,兵锋直指朔西。朔西郡王李克已在朔西斩神龙起誓,誓与朔西共存亡,与百姓、国家共存亡,不死不退!”
“为此,他上奏天子,对天下颁布了护国令。大唐九州之地的有志爱国者,皆已向朔西蜂拥而去,保家卫国。”
“但朔西军中还缺少许多识文断字之辈,致使军队过于散漫,无以提高军纪与战力。为此,朔西郡王派人来甘州求助,恳请曹王爷帮忙招贤入朔,整合军队,以抗大食,死战保朔西。”
“曹王爷将此事交予折冲校尉李飞,然李校尉在前期交兵时已不幸殉国,此事便落在了我的手中。我奉命在这甘州与凉州交界之地招募豪杰,只因我本武人,无法准确定下招揽贤才的标准。故见今日各位英雄豪杰群聚于此,心生巧思,这才特以诗会友,相邀诸位前来。”
杜子腾一指身边的孔由,对在场众人道:“我乃武夫,不懂此道。我身边的这位孔由小将军,乃是朔西定王麾下。此番招贤之事,便由他来说吧。”
孔由起身,认真有礼地道:“各位甘州、凉州的名士,小生有礼了。我家王爷求才若渴,唯才是用。有功论功,有才论才,若是诸位能够入朔相助,根据能力功绩大小,给予对应官职与赏赐,每月皆有丰厚俸禄,定不会让各位失望!”
“同时,也会给大家安家费,让大家后顾无忧。若是有朝一日为国捐躯,名字必刻于朔西英雄碑上,以英雄之名传世!而诸位留下的亲族后代,皆由朔西全权赡养,绝不使忠臣遗孤受半点委屈!”
顿时,诗会静了下来。
这是一种沸腾之前的宁静。
在场有不少儒生和豪杰是寒门出身。此时的大唐,朝廷寻才仍沿用科举制。在这套制度下,豪门世家、门阀子弟更容易出人头地,而寒门名士就算再有本事,若不考中进士,也难有做官的机会。
太平时代,除了科举和军功,寒门几乎没有其他晋升的阶梯。
所以,当寒门俊杰们听到朔西郡王“唯才是用、有功论功”的策略时,犹如看到了一条通往高位的大路,不由目光大亮,心中欣喜若狂。
但,一想到要去朔西那片荒漠边域当官,众人心里又犯起了嘀咕。
去那里是有风险、有门槛的!甚至可能什么都没有得到,就死在了那片大漠里,更有甚者,恐怕还没走到地方赴任,就半道丢了性命。
想到这里,那些原本欣喜若狂的寒门俊杰们,又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而那些出自两州豪强、世家门阀的俊杰人才们,更是满脸不屑。他们更加不会为了一官半职、几两碎银,就将自己送到朔西那个荒漠边域去拼命。
毕竟,那点赏赐才值几个钱?
所以,这场诗会的气氛还没有走向沸腾,就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哼……”
一个相貌清瘦、衣着华贵,嘴上挂着两片八字胡的中年豪门儒生开口,满脸的怀疑与不解:“朔西特使,大食大军强大无比,十万铁骑横扫西域。你家王爷究竟用什么方法能抵抗他们,而让自己不死在朔西呢?”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命清高:“他为国为民,我不否认他高尚的品质。但请你告诉我,现在你招我们入朔西,是让我们去给朔西郡王陪葬吗?”
“为国为民这种品质,我们也有。但我们不希望鸡蛋碰石头,更不是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愚夫!”
提起大食大军,在场的儒生与各家俊杰眼中都闪过一丝真实的惊惧之色。
毕竟,自太宗皇帝驾崩之后,大唐在西域与外敌的战争中输多胜少。面对这样一支恐怖的军队,谁敢说自己不怕?
孔由看在眼里,原本恭敬有礼的神态渐渐收敛。他双手背在身后,如同一个小大人般,眼神中透出几分威严与失望:
“第一,陛下已经下旨,派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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