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04章 祭朔西忠骨以铸军魂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104章 祭朔西忠骨以铸军魂 (第2/2页)

朔西王府而死,死得其所!可您若为他们伤身,他们泉下有知,如何能安?”

    “他们说得对……王爷好,朔西王府才好,我们所有人才好!请王爷保重身体啊!”

    说罢,所有家属伏地叩首,声声泣血。

    李恪伤心一笑,轻声道:“好,本王知晓了。”

    他端起第二碗酒,再次倾入黄土,声音陡然拔高,如金石坠地,掷地有声:

    “孤今日在此立誓,更在此立规!”

    “你们的名字,你们的战功,此刻已悉数记入朔西王府的功劳簿!该记的功,一笔不少;该算的账,一分不差!”

    “孤把话放在这里——哪怕有朝一日,孤不在了,孤消失了,你们拿着这本功劳簿,直接去长安!去找当今圣上!”

    “用孤的皇室血脉,用孤的威望,用孤留给你们的这份承诺,去兑现你们应得的一切!”

    “这不是孤一个人的恩赐,这是你们用命换来的家业!哪怕孤不在了,大唐的律法,皇帝的金口,也得给你们兑现!”

    “这不是画饼,这是铁券!这是你们传给子孙后代的根基!”

    第三碗酒,他举得更高,直指苍穹。

    “你们在天上看着,给本王三年时间!看本王将那个人人有房住、有衣穿、有饭吃、能娶妻生子的世外桃源,建出来给你们看!”

    “是你们用牺牲,换来了我们的新生!”

    “是你们用牺牲,换来了我们继续前进的道路!”

    “你们,无上光荣!”

    “轰!”

    身后,所有战士齐声怒吼,声震长空:“无上光荣!”

    这吼声,驱散了天上的乌云,彰显了朔西男儿的铮铮铁骨。

    李恪遥指碎叶城的方向,厉声道:“前方,就是朔西!我们就要去了!”

    “你们就在天上看着,看我们如何一往无前!”

    “你们就在天上看着,看我们如何一路无敌!”

    “兄弟们,一路好走!”

    “轰!”

    全体战士单膝跪地,以拳捶胸,齐声高呼:“一路好走!”

    “呜呜呜……”家属们的哭声再次响起,却不再是绝望的哀嚎,而是带着骄傲的送别:“孩儿们,能跟着王爷,是你们前世修来的福分啊!”

    李恪亲手将亲人们一一扶起,随即转身,面对全军,怒吼道:“前面,就是朔西!”

    “前方,还有无数血战在等着我们!你们,怕不怕?”

    战士们热血上涌,齐声回应,声如洪钟:“不怕!”

    “死战!”

    “死战!”

    “死战!”

    “哈哈哈……好!”李恪仰天大笑,豪气干云,“不愧是我朔西王府的儿郎!上酒!”

    一名名女医士端着木盘,将烈酒送到每一位战士手中。

    李恪高举酒碗,朗声道:“此刻虽非夜晚,也无明月当空,但本王还是要借古人之意,为诸位壮行!”

    将士们纷纷望向他们的王。

    李恪将胸中所有郁结与壮志,化作一声长吟,吼向苍穹:

    “十三将士归玉门,泼洒热血留雄魂!”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虏度天门!”

    将士们听着,虽觉诗句苍凉雄浑,却一时未能完全领会其中深意。

    不远处,崔英男微微蹙眉,轻声问道:“小姐,王爷这诗,是何意啊?”

    马车帘子掀开,崔明月端坐其中,神色淡然,目光却深邃如渊。她并未像寻常女子那般激动失态,只是以一种审视稀世珍宝般的冷静与欣赏,望着那个豪气冲霄的身影。

    “王爷此诗,借的是汉朝十三将士归玉门的典故。”她的声音清冷而平稳,透着顶级才女的博学与通透,“自大唐立国以来,无数中原儿郎奔赴朔西,却再也未能归还,将热血洒遍了这片土地。”

    她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理性的笃定:“遥想汉朝,有飞将军李广镇守大荒,匈奴帝国的铁骑,永远无法越过阴山半步。可如今,飞将虽逝,但王爷率我们入朔西,便是要告诉天下人——从今往后,人人都是飞将军!这天斗关,便是我们的天门。”

    崔明月的目光微微流转,那是对一位绝世“潜力股”的极致认可:“只要有我们在,绝不让胡虏踏入天门半步,危害我朔西百姓。王爷此举,是以军魂铸天门,格局之大,世间少有。”

    这是崔明月式的解读,没有歇斯底里的呐喊,却字字珠玑,直指核心。她对他的感情,并非深不见底的痴恋,而是一种基于格局与能力的顶级欣赏,是一场稳赚不赔的“人生投资”。

    李恪遥遥感受到那道冷静而赞许的目光,赞赏地微微颔首,高声问道:“本王就是这个意思,你们,懂了吗?”

    “懂了!”

    战士们齐声怒吼,声浪几乎要掀翻苍穹:“但有朔西王府在,不教胡虏度天门!”

    “但有朔西郡王在,不教胡虏度天门!”

    不同的口号,却是同样的决心。

    那声音中蕴含的狂放杀伐之气,惊飞了天斗山上的宿鸟,吓走了林中的野兽,就连虫蚁都噤若寒蝉,仿佛稍有不慎,便会引来灭顶之灾。

    另一边,苏雨琪眼神大亮,脱口赞道:“好一个朔西郡王!”

    “以哀兵之势入朔西,生机再添一分!此局,已从八死二生,变为九死一生了!”

    少女不解:“小姐,何为哀兵?”

    苏雨琪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以后,你自然会懂。”

    远处的山头上,夜朦胧与医家圣女慕容青青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夜朦胧的身影虚浮在树梢之上,仿佛一阵随时会散去的风。她美得极不真实,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薄雾,那是速度快到极致留下的残影。

    “风,停了。”夜朦胧的声音极轻,缥缈得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她并未直言李恪的有情有义,只是用一种极度含蓄的方式,表达了对这股肃杀之气的认可。

    慕容青青眼皮微挑,淡淡道:“夜朦胧,你和他,是不可能的。”

    夜朦胧没有回头,身形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宛如月下花影:“我知道。我只是……觉得这阵风,吹得有些好看。”

    这话没头没尾,但慕容青青却听懂了。

    “你明白就好。”慕容青青收回目光,眼中战意升腾,“今日,我便要挑战他!”

    夜朦胧微微摇头,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像,声音已飘散在风中:“不是时候。”

    “还要等到何时?”慕容青青有些不耐,“我的银针,已经饥渴难耐了!”

    夜朦胧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朦胧的笑意:“你若现在去,他那护卫的长枪会捅穿你,他背后那根粗棍子,会砸扁你。”

    慕容青青:“……”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无奈妥协:“那就……再等等。”

    不久之后,祭奠礼成。

    李恪与苏雨琪并骑而行,朔西王府的队伍,终于踏上了朔西的土地。

    穿过天斗关,眼前的世界豁然开朗,却又被一种极致的苍茫所笼罩。

    这里,是通往碎叶城的必经之路,也是天山山脉与广袤荒漠的交接之处。

    狂风卷着黄沙,自遥远的戈壁深处呼啸而来,遮天蔽日,将苍穹染成一片混沌的昏黄。那漫天飞舞的黄沙,带着一种吞噬一切的狂暴,仿佛要将世间所有的生机都掩埋。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黄沙与苍茫之中,却倔强地镶嵌着一片片被天山雪水冲刷出的绿洲平原。

    那些绿洲,宛如一块块温润的碧玉,被狂暴的黄沙温柔地包裹着。枯黄的野草在风中疯狂摇曳,却死死地抓着脚下的泥土;几株胡杨如沉默的卫士,扭曲着遒劲的枝干,在风沙中屹立不倒。

    悲伤与生机,死亡与希望,在这片土地上以一种极其惨烈而又壮丽的方式交织在一起。

    李恪勒住缰绳,任由狂风卷起他的衣摆。他望着这片黄沙与绿洲共生的苍茫大地,望着身后那支身披缟素、却目光如炬的军队,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这,就是朔西。

    它残酷,却又充满希望;它埋葬了无数英魂,却又在废墟之上,孕育着新的生命。

    他缓缓抬起手,遥望那片埋葬了无数兄弟的苍茫大地,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朔西将士的耳中:

    “遥望王者祭英魂,为其流血亦流魂。”

    “生命有起亦有灭,笑谈胡虏乃为神。”

    这不仅是祭奠,更是一种宣告。

    我们的牺牲有意义,而你们,不过是通往神座路上的垫脚石。

    马车之中,崔明月静静地聆听着这首回荡在苍茫大地上的诗句。

    她并未像旁人那般热血沸腾,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卷尚未装订的素白宣纸,指尖蘸了蘸随身携带的墨盒,在风中轻轻写下这二十八个字。

    她的笔锋清瘦而有力,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冷静。

    “小姐,您这是……”崔英男在一旁轻声问道。

    “我在写《朔西诗集》。”崔明月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字字千钧,“王爷以武定朔西,我便以文记朔西。这朔西的地理、人物、诗词,皆需有人来记。”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漫天黄沙,望向李恪那挺拔的背影,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理性的笃定:

    “我手中这三卷书——《朔西地理志》记其山河之险与生机,《朔西人物志》录其英魂之名与风骨,《朔西诗集》传其壮烈之魂与不屈。”

    “王爷在前流血流魂,我便在后执笔铸魂。这,才是我崔明月该做的事。”

    这是崔明月式的回应。

    她没有流泪,没有呐喊,只是用最冷静的方式,将这场悲壮的祭奠,化作了可以流传千古的文明。

    “走吧。”

    李恪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狂傲。

    大军再次启程,化作一条素白的长龙,义无反顾地扎进了那片黄沙与绿洲交织的苍茫之中,向着碎叶城的方向,一路无敌。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