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禁军闹事 (第2/2页)
几名禁军虞侯,皆是军中中级节级,头戴幞头,外罩皂色绢制战袄,腰间挂着军刀。这一干人常年把持营中钱粮分发,平日里克扣粮米、虚列空名冒领军饷,便是俗称的喝兵血。
如今枢密院推行新制,要统一配发制式腰牌,兵士凭腰牌核验身份,按年点阅,兵籍、腰牌一一对应,空额再也蒙混不过。
一旦实点人数,他们多年的财路便要彻底断绝,手中拿捏部曲的权势也要大打折扣。
帐内烛火摇曳,案上散乱摆着酒碗。都虞侯面色阴沉沉,手指重重叩着案沿,压低嗓音,“这腰牌一颁,营中多少空名便露馅了。”
“往后,咱们分取的钱粮,都要露在三衙和朝廷眼皮底下。没钱,我们拿什么养活一家老小?长此以往,这营中兵士,也不会再听咱们调遣。”
旁边一名虞侯满脸焦躁,“本来除去刺字,军士人人感念皇恩,可再这般下去,这是在刨我们的根啊,往后,我等将无立足之地。”
说完,他眼底闪过一丝疯狂,“不如煽动士卒,就说除去刺字之后,朝廷便要裁减军饷、裁减兵额,哄得大伙闹起来,逼迫枢密院收回腰牌规制,只要乱上一场,这事便推行不下去。”
“好主意!”
“对,闹一场,让朝廷相公们瞧瞧,这禁军不是他们能随意插手的地方!”
瞬间,几人纷纷意动,交头接耳,暗中分头寻相熟兵士,四处散播流言。
不多时,营中便有不少兵士被蛊惑,三三两两聚在校场,吵吵嚷嚷,人声嘈杂,底下的大头兵哪知道朝廷政令,都是上面说什么就是什么。
有的半信半疑,有的将袍泽护至身前,有的被流言煽动,高声叫嚷,营寨之内喧哗渐起,眼看就要酿成鼓噪闹事。
“踏,踏!”
忽然,喧哗尚未蔓延开来,远处马蹄声急促响起。
大道之上,数十名枢密院亲随,手持仪仗,簇拥两骑疾驰而来。
黄履一身绯色公服,头戴展脚幞头,面色凛冽,勒住马缰,厉声大喝,声音压过校场的喧闹:“全部住手!尔等欲要军中哗变吗!”
紧随其后的便是蔡京,其人紫袍金鱼袋,神色冷峻,翻身下马,大步踏入人群之前。
周围起哄的兵士见到枢密院大员亲至,瞬间慌了神,喧闹声骤然弱了大半。那几名挑事的虞侯也是面色一变,强自镇定,躲在兵士身后,不敢出头。
黄履目光扫过黑压压的兵卒,高声喝道,“朝廷除去刺字,乃是体恤将士。制作腰牌,不过是为核实兵籍,杜绝虚冒。何曾说过减饷裁兵?是谁在此妄造蜚语,蛊惑军心,站出来!”
洪亮的声音在校场回荡,但人群寂然,无人应答,更没人敢站出来。
谁能想到,枢密院的反应竟然这么快,还没等他们闹大,就赶过来弹压。
而这时,蔡京往前踏出一步,眉宇含怒,声如洪钟,厉声呵斥:“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就此回营,朝廷既往不咎,若是再冥顽不灵,休怪国法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