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夫人熬的黄连汤,喝完今晚去你房 (第2/2页)
来,先挑城南十二处公厕的桶,午后回旧王府,再挑地牢的。
挑完还得擦,一块砖一块砖擦,擦到申时。
他的青衫肩缝裂了两道口子,用麻线胡乱缝上。
发上、袖上、鞋帮上,那股味渗进去了,洗三遍水还在。
头顶三尺,八个人倒吊着。
绳子系在脚踝,手锁在身后,脸都紫着。
八双眼睛倒过来看他,看他蹲在地上擦砖,看他提着桶从他们底下走过去。
为首那名死士自昨日起就不再喊了。
他嘴唇干裂,牙关咬着,眼睛跟着蒲云山移。
蒲云山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块砖擦完,把抹布往桶沿一搭,直起腰。
忍住,再熬一天,定能查清王府!
……
按察使府的后院,天刚黑透。
赵无恤在自己屋里泡了两遍热水,把身上那股洗不掉的味儿用香药压了三层,又特意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袍子,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他还嫌不够,拿指甲又勾了两根线头出来。
镜子里那张脸白净得过分,他又用湿手在眼下抹了一把,让眼皮显出些倦意。
出门前他左腿往地上一探,试了两步,觉得瘸得还不够真,便把膝盖压得再低一点,拖着脚往前挪。
他每踩一步都吸一口气,声音不大,恰好能让廊下守夜的丫头听见。
王氏房里点着四盏羊角灯,炭盆烧得旺,一进门那股暖气扑上来,赵无恤的眼睛立刻就红了。
“儿子来给夫人请安。”
他扶着门框,那条腿一软,人就往下矮了半截,又生生撑住。
王氏正让丫头替她卸簪子,听见这一声,手就停在半空。
“你腿怎么了?”
“不碍事。”赵无恤笑得很轻,“前些天在城南办事,叫人推了一把,磕在石头上。义父说我不知轻重,该罚,儿子不敢辩。”
王氏把簪子往妆台上一放,起身去扶他,“又是他那套。”
赵无恤顺着她的力气坐下,坐下之后又立刻起来,绕到王氏椅子后头。
“夫人这几日肩上又疼了?”
他没等回话,两只手已经搭上去。
赵无恤这双手是真下过功夫的。
当年在赵家庶子堆里挣活路,给主母捏肩捏了七年,拇指压哪条筋、什么时候松劲、什么时候顺着往下推,他闭着眼都不会错。
王氏本来还绷着,三下之后就叹出一口气,肩膀塌下来了。
“你这手……比府里那几个婆子强多了。”
“婆子们不知道夫人哪儿疼。”赵无恤的声音压得很低,“儿子知道。夫人这肩疼不是伤,是心里存着事,气堵在这儿,顺不下去。”
炭盆里的炭火爆了一下。
王氏没说话。
赵无恤便继续按,按到第三十下,他的手忽然停了,然后是很轻的一声抽气,像是忍不住又赶紧咬住。
“怎么,腿又疼了?”
“没事。”他把脸往旁边偏,偏得刚好让灯光照见他湿了的眼角,“儿子就是……有时候想不明白。”
“想什么?”
“义父认了我做儿子,我这条命就是他的。城南那桩事,我是想替他探探逸王府的底,想着若真探出什么,义父在剑南道也能站得更稳。
可我办坏了,义父便说我私自行动,要收我路引银钱。”
赵无恤的手又慢慢动起来,力道比刚才轻了些。
“儿子不敢怨。只是……只是有时候夜里想,义父到底当我是儿子,还是当我是个跑腿的。”
他说到“儿子”这两个字的时候,尾音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