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0章 嫩江结束去九三 (第1/2页)
十天时间,说快也快。
最后一天,主要是收尾。慢性病建档,给赤脚医生培训,交接药品和病历。
周牧云把常见的慢性病方子整理出来,抄在本子上,留给卫生院的大夫。
又特意给老赵、苏工程师几个病重的,多配了半个月的药,包成小包,让陈石悄悄放在他们常来的墙根。
没跟他们说,也没必要说。
下午的时候,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第二天一早出发,去下一个农场。
傍晚的时候,周牧云出去散步,沿着场部的路往西边走。
远远看见马场那边,赵老头牵着马,站在土坡上,往这边望。看见周牧云,他愣了一下,抬起手,挥了挥。
周牧云也点点头。
两人离得远,没说话。
就这么远远地,算是告别。
还有苏工程师,站在土坯房门口,手里拿着那本旧医书,也往卫生院这边望。看见周牧云,微微躬身,行了个礼。
周牧云也颔首回应。
都是聪明人,都知道边界在哪。
治病的恩情记在心里,别的,不必多说,也不能多说。
晚上,赵科长设宴饯行。
喝了不少酒,李国华跟赵科长碰杯:“这十天,麻烦你了。”
“说啥麻烦,应该的。” 赵科长也喝了不少,叹了口气,“说实话,李院长,我佩服你。有些事,我不敢,你敢。”
李国华笑了笑:“没啥敢不敢的。穿了这身白大褂,就得干该干的事。”
那天晚上,风很大,吹得窗户哗哗响。
陈石睡得很香,梦里还念叨着 “扎针、吃药”。
周牧云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荒原。
十天,不长,却像过了很久。
看了几百个病人,做了一台手术,处理了一场疫情,见了形形色色的人,也见了这片土地上的光与影。
他们是医生,只能治病。
别的,管不了。
可至少,在他们能管的范围里,尽力了。
第二天一早,卡车发动。
还是来的时候那三辆车,还是那三十二个人。
卡车缓缓驶出场部,周牧云坐在车斗里,看见路边远远站着几个人。
老赵,苏工程师,还有秦晓东兄妹,还有几个眼熟的病人。
他们没靠近,就站在远处的土坡上,挥着手。
看不清表情,却能看见,手举得很高。
卡车越开越远,那些身影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荒原里。
陈石扒着车帮,回头望了好久,小声说:“师父,他们还在看呢。”
“嗯。” 周牧云应了一声。
风卷着他的长衫下摆,猎猎作响。
下一站,九三农场。
卡车一路向南,扬起一阵尘土,很快又被秋风抹平。
......
三辆解放卡车裹着晨雾往南开,车轮碾过结了薄霜的土路,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
原野比来时更显辽阔,收割完的黑土地翻着深褐色的茬,像一道道舒展的筋骨,一直铺到天边的防风林带。
风更硬了,带着松嫩平原深处的寒气,钻过帆布的缝隙,刮在脸上像细刀子割。
陈石裹紧了身上的棉袄,把脸往衣领里缩了缩,还是觉得冷气顺着脖子往下钻。
“再往南走五十里就是九三农场。” 李国华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声音被风吹得发颤,“比嫩江偏,建场早,老工人多,病也重。那边孙科长跟我是老熟人,已经对接好了。”
周牧云靠在木箱上闭目养神,九三农场挨着嫩江支流,水汽重,地气更寒,风湿病、肺病只会比嫩江更甚。
又颠簸了三个多钟头,远远看见地平线上出现一片密密麻麻的土黄色房舍,比嫩江农场规模大得多,高高的水塔立在场部中央,烟囱冒着灰白的烟,混在灰蒙蒙的天色里。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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