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走投无路的“忠臣” (第2/2页)
调兵令。”
姜之恒双手伏地。
“建虏要从大同抽调精锐骑兵三千人,由叔父麾下最得力的副将统领,开赴河南前线,归洪承畴节制。”
“大同镇的兵马名册上看着有数万人,可真正能上马冲阵的边军精骑,拢共也就这么些。
他猛地抬高音量,带着压不住的愤恨。
“把这三千人送到河南,交给洪承畴,顶到王师面前去!
打胜了,是满人的军功;打败了,死的是大同的子弟!”
朱由检问道:
“那大同的精锐调往前线了吗?”
姜之恒朝御座重重叩首。
“叔父只能说大同边防空虚,喀尔喀蒙古屡次在边墙外游弋窥伺。
若精骑尽去,一旦虏骑叩关,晋北无人可守。”
“就这般反复拖延。
拖到最后,实在推不过去了,叔父只挑了一千老弱,让他们应付着开拔。
那三千精骑,叔父还牢牢攥在手里。”
朱由检冷哼一声,一千老弱充数,精锐还在手上,这也是姜瓖给自己留的筹码。
“单是如此,还逼不得你叔父冒着灭门的风险,派你来南京。”
朱由检继续问道:“还有什么?”
姜之恒伏低身子。
“陛下明见万里。”
他低垂着头,语气灰败。
“大同镇的军饷,今年至今未发。”
九边欠饷,一镇欠上三五个月,便要闹出哗变,杀官劫库的事屡见不鲜。
“建虏下了令,叫大同镇‘就近设措、自筹军食’。”
姜之恒惨然一笑。
“可同一道令里,又严令边镇不得私设关卡、不得征收商税,违者以扰民论罪。”
“大同边塞苦寒,不让设卡,不让收税,拿什么去自筹?
难道叫叔父去抢百姓?”
姜之恒重重叩首,带着哭腔。
“营里的兵已经在骂娘了。
有人拿刀在营房的柱子上刻字,说总兵官吃了他们的饷银。
叔父把自家的积蓄掏空,又变卖了府里的田产,也就填了一两个月。”
“罪民出城那天,东关大营已经有人在夜里聚众喧哗,是叔父带精锐亲自去弹压,砍了两个带头的,才堪堪压下去。”
他伏在地砖上,声嘶力竭。
“叔父说,照这样下去,不等王师打过来,不等建虏动刀子,大同的兵自己就要反了。
到那时,叔父的脑袋先得挂在大同城头上!”
“叔父说,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朱由检不发一言,走回御座坐下。
建虏既未如正史那般轻取江南,少了江南财赋漕粮的接济,仅凭北地数省的残破家底,财用自然左支右绌。
只是大同边军虽积有怨气,却还不到立时哗变的地步,建虏此刻打的是 “保粮停饷” 的主意,士卒口里尚有一口粗粮吊着命,便也只能先忍着。
但姜瓖何等精明,单凭山西一地串联起的兵马,既无正式名分以号令四方,亦无外援粮饷以支撑大局。
因此才冒了偌大风险,遣侄子远赴南京面圣。
这不是什么幡然悔悟,更谈不上心念故国。
不过是被逼到墙角的恶犬,在寻一条生路罢了。
朱由检他拿起案上那方大同总兵官印,在掌心掂了掂。
他亲手颁出去的这方印信,被它的主人带着开了城门,迎进了闯贼,又迎进了胡虏。
如今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大明的天子手里。
“姜瓖降闯的时候,说是为了大同百姓。”
朱由检盯着手里的银印。
“降清的时候,还是为了大同百姓。”
“如今要反正,倒终于不说百姓了,说自己没了退路。”
“姜瓖啊,总算说了句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