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两颗断头,半河血浪,一城杀声 (第2/2页)
反而展露满洲悍将的张狂。
“传本王军令!”
他回头点向身后满洲将领。
“后方满洲八旗和蒙古八旗,顶上去!主动冲阵!就算用马蹄子踩,也绝不能让南朝步卒在西岸站住阵脚!”
“分出三千满洲精锐,去北面!”
阿济格马鞭直指江边港汊方向。
“探马报那边是重甲步卒,不用死磕,游射!拖住他们!”
军令一下,阿济格一把扯下背后猩红披风,翻身跃上辽东黑马。
“其余八千满洲精骑,随本王向东出击!”
阿济格马背直腰,穿透硝烟锁定城东战场。
大明骑兵犯了兵家大忌,为了多点开花,分作三队,兵力分散。
尤其是定西侯唐通所部八千骑兵,正斜插清军炮阵,为求速度,侧翼破绽百出。
“看见那股明军了吗?”
阿济格拔出厚背大马刀,刀尖直指唐通部侧翼。
“那是送上门的肥肉!”
兵分两路,两千骑兵大张旗鼓佯攻张庆臻和卢光祖,牵制兵力;
阿济格亲率六千满洲精骑主力,结成锋利楔形阵,直插唐通部侧翼。
此时唐通正遭清军炮阵第一轮轰击。
“冲过去!砍翻炮手!”
唐通在阵中挥刀狂吼。
炮火致使阵型散乱,未及聚拢兵力,侧后方陡然传来沉闷马蹄声。
“侯爷!建虏铁骑从侧翼杀过来了!”
副将脸色大变。
唐通转头,一面正白旗于硝烟中迎风狂舞,阿济格那一身亮银锁子甲折射刺眼寒芒。
“杀!”
阿济格一马当先,大刀顺势劈落,迎面明军骑兵连人带甲劈落马下。
六千满洲精骑挟摧枯拉朽之势,狠狠撞进唐通部散乱侧翼。
八千明军骁骑猝不及防,硬生生截为两段。人仰马翻,战马惨嘶与骨骼断裂声混作一团。
阵型凿穿,冲锋炮阵化为泡影。
“不要乱!往中路靠拢!向惠安侯靠拢!”
唐通咬牙咆哮。
混乱中明军骑兵放弃目标,边打边退,拼死向友军方向突围。
一击得手,阿济格不作纠缠。
“不要追!向南迂回!”
他猛拉马缰,辽东黑马人立而起。这股精锐顺势在战场划出巨大弧线,直扑城东明军骑兵主力侧后方,意图反包抄。
南朝人仗着伏兵轻敌冒进,只要在此吞掉明骑主力,合围不攻自破。
届时调转马头,反身屠戮西岸步卒易如反掌。
与此同时,龙开河西岸战局惨烈。
张世泽率两万燕云军,正遭生死大考。
丘陵与芦苇荡交错,清军骑兵无法大兵团冲锋,只能沿塘埂浅滩通道逐次投入。
即便如此,满洲铁骑冲击力依旧骇人。
轰!
上百骑满洲白甲巴牙喇,顺着干涸泥渠狠狠撞上燕云军步卒大阵。
无偏厢车作屏障,刀盾兵死顶大盾,后排长枪兵拼命向前突刺。
“顶住!不许退!”
张世泽阵中挥舞长刀咆哮。
重甲战马冲击力惊人,前排十几面大盾当场碎裂,持盾士卒被踩进烂泥,胸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长枪折断,阵线硬生生撕开豁口。
更要命的是,蒙古轻骑,正顺着芦苇荡间隙渗透迂回。
冷箭从四面八方射来,燕云军步卒成片倒下。
为隐蔽行踪,张世泽身边仅有千余骑兵,此时投入无异于杯水车薪,根本无法解围。
“王爷!建虏铁骑太猛,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定燕营参将满脸是血跑来。
张世泽一把抹去脸上血水,盯着前方不断撕裂的阵线。
“传我将令!”
张世泽嗓音盖过战场嘈杂。
“全军就地结簇!以什伍为首,就近结小圆阵!盾牌手在外,长枪手挺枪拒马,背靠背依托土埂沟渠列阵!”
他一把拔出腰间短铳,对准天空。
砰!
火药炸响。
“谁敢后退半步,立斩无赦!步卒遇骑兵,转身就是死!都给老子原地结硬寨,用枪头把马肚子捅穿!”
将士们无不凛然,无遮无拦的泥地上跑,只会被建虏骑兵从背后砍下脑袋。
求生本能与连日怒火,让步卒爆发出惊人韧性。
前沿被破各队没有溃退,迅速抱团,十人一圈,五十人一簇。
盾牌四面竖起,长枪从缝隙刺出,硬生生扎根泥地。
清军重骑兵冲进阵中,却失去成片收割目标。
密集小圆阵将其分割阻挡,冲击力大减,战马一旦停滞,四面八方捅来的长枪毫不留情刺进马腹与骑手甲缝。
“把战场拉进芦苇荡!”
张世泽看准时机再下军令。
两翼步卒有条不紊向芦苇荡深处收缩,清军骑兵见状,以为明军溃逃,当即催马追击。
一冲进茂密芦苇丛,清军骑兵寸步难行。
数丈高芦苇遮蔽视线,地下根茎交错纵横,战马屡屡踩空绊倒,冲锋速度大幅稀释,机动优势荡然无存。
“砍马腿!”
埋伏在芦苇丛的明军步卒钻出,避其锋芒,专拿斩马刀与短斧猛剁马腿。
战马悲嘶倒地,重甲骑兵摔进泥水,未及起身,几杆长枪同时掼透甲胄,钉死在地。
“天火营!上前!”
张世泽捕捉到清军重骑兵冲锋受阻的空当。
两千名天火营火铳兵从大阵中央前压,手持工部最新的燧发鲁密铳。
士兵直接掏出腰间定装颗粒火药包,一口咬破倒入枪管,通条一捅到底。
“举铳!”
火铳兵将枪管架在同袍肩头,黑压压枪口对准泥地与芦苇边缘挣扎、试图重新提速的满洲重甲骑兵。
“放!”
砰砰砰砰——
爆鸣声响彻河岸,白色硝烟笼罩阵线。
改良燧发铳射程远、威力大。
密集铅弹扫过前方,首当其冲的几十骑重甲战马虽披棉甲铁片,在近距离火器攒射下依旧被打得血肉模糊,哀鸣栽倒。
满洲重骑兵冲锋势头,在泥泞芦苇荡前硬生生遏制。
张世泽杵着长刀大口喘气,满地清军人马尸体触目惊心。
“拖住他们!”
他拔起长刀向前一指,声音嘶哑透着决绝。
“把建虏的血,给老子在这片地界放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