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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2 章 即将坍塌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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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382 章 即将坍塌的秩序 (第1/2页)

    恐惧最先抓到的,不是天上的动静,是横滨码头的枪声,顺着电话线一路爬进官邸。

    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

    桌上摊着三样东西:一份递往华盛顿的安保条约求援电文副本,一份送进联合国的紧急磋商请求,还有一摞盖着防务省红章的财阀调船、调机批示。

    铃木俊一坐在上首,没有先看电报,只看那摞批示。

    “这几家从昨天下午就动了,尊贵的华族老爷,鼻子还是挺灵的!”

    藤井健二把其中一张批文抽出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放回去,声音不知道是包含了嘲讽还是打趣,却意外的把铃木俊一也捎带进去了。这位首相,也是华族,身上还有明治时期传下来的爵位。

    “....哦,阁下,下官不是说您!”

    铃木俊一面无表情,似乎并无在意,或者说是没工夫在意。

    “....阁下,局面已经很难看了!”

    外相山田正彦攘着眼镜,怅然的说道。

    “华盛顿还没给准信......回函还是那张印着净水设备、通信电台、防护服的协助清单。军舰,运输机,接收难民的承诺一个都没有!”

    “联合国那边,借口磋商还在走程序,各国轮流发言,讲人道主义,讲国际法,讲共同利益,讲得都很得体......”

    “.....没有国家承诺出能派出舰船,也没有国家承诺开放港口!”

    “....包括,我们的盟友!南韩还派出战舰在宫古海峡游弋.....露西亚也是!”

    “一艘驶往日本,能承接我国国民的船都没有!”

    会议室沉默了一瞬。

    真正让这间屋子像沸水一样炸开的,是另一件事.....要不要主动去接触天上那支正在逼近的东西。

    统合幕僚监部的柴崎健一先把那份技术摘要推到桌心,“轨道高度以上的有动力目标,现有防卫体系一弹都打不上去。我们连对方来做什么、停在哪,一概不知。”

    “石垣那台阵列往外递了多久的话,对面从头到尾没回过一个字。那不是谈判,是人家懒得搭理。”

    “那也不能去主动叩它的门!”一位阁僚拍着桌子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向支那低过头,向美国求过援,如今再把石垣递出去,向天上那支东西摇尾巴....往后拿什么在五常桌上抬头?皇国的脸,不是这么丢的!”

    “脸?前首相列席会议的战略顾问小野寺隼人不由得讽刺道,“等它真把火力倾泻到东京湾,谁还记得我们这张脸?这时候还端着皇国的体面,是给谁看?”

    “……那你倒说说,”那阁僚气得声音发颤,“真去联络格赫罗斯?把日本的坐标亲手送到它手上?”

    “送到它手上又如何?”小野寺隼人把摘要按回桌面,“它早就知道日本在哪。外推航迹覆盖北海道、东京湾、冲绳和列岛周边全部主要航线......那不是来问路的,是来清点的。联络不联络,它都要来。联络,至少还能在它面前递一句人话,试探它到底要什么;不联络,我们连它一句回应都等不到。”

    “会招来更快的打击!”

    “不联络,它就不会打了吗?”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休息室角落那部加密专线响了。

    接线的秘书官把话筒贴上耳朵,听了十几秒,腰一点点直起来,脸一点点冷下去。他压回话筒,回过头,声音不大,却把整间屋子的吵声都压住了:

    “……横滨!人群冲开了闸口,安保开了枪......有重大伤亡!”

    吵闹声像被一只手凭空掐断,退成一片死寂。

    在座的人都听懂了那句没挑明的话......能让千万人堵在港口、拦在出口、护在身后的那层壳,在这个凌晨的枪声里裂开了第一道口子。而这口子不是天上的东西撕的,是脚下这座岛、这间官邸、这支压不住水花的政府,自己捅破的。

    这一声,像最后一块砖从墙上滑落。

    刚才喊“皇国的脸不能丢”喊得最响的那位阁僚,喉咙里那口气彻底散了。

    他终于在这一夜想明白一件事......他可以把灾难说成尊严的试炼,可以把石垣那台阵列说成皇国递向星辰的名片,可他没法把码头外倒下的人,再解释成殉道的荣光。

    那些人是被自己人挡在门外的,被子弹打穿的,踩着同伴的背、想往里挤的普通国民。枪口对准的从来不是天上的东西,是不肯让路的人。

    铃木俊一缓缓开口,声音比先前任何时候都沉:“诸君.....听见了吗,这是日本自己的枪声。天上的外星人还没来呢,我们先在码头上打起来了。”

    “......如果连我们自己都镇不住脚下的秩序......等那支舰队真正压到头顶,政府拿什么让两亿多国民听命?崩掉的不只是东京的秩序,是这个国家全部赖以维持的东西。”

    没有人接话,摇摇欲坠的秩序……

    他们都想到了同一个可怕的可能:政府已无力应对天上那支东西,如今连最底层的秩序都被这一枪打穿了。到那一天,先撕碎这个国家的不是天上的炮火,而是亿万惊惶的国民自己。

    他们引以为傲的从容、指令、级别,在这一枪里碎得像纸。

    “所以,”铃木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个人的脸,“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当务之急,不再是在这张桌上争那张脸。是先把能带走的带走.......身家,资产,最要紧的,是皇室那支血脉。国家可以亡,血脉得先传下去。只有那条血脉还存在,这个国家才可能回来。”

    铃木俊一的目光落回那摞财阀批示上,停了两秒。”

    “.....把能调的自卫队输送舰全部调集到东京湾外海,海上自卫队的护卫舰编成护航队,先开到东京湾口;陆自抽一个联队,负责皇居到港口的全程护卫;空自的运输机挂上政府代码,优先机位留给那支血脉!”

    “财阀的运力还是比较充足,要不要也征用?”

    “先一并造册!”铃木道,“三菱、三井、住友、安田,一家不落,全数征调,需要什么就批什么!”

    藤井健二在旁淡淡补了一句:“我们要抓紧速度,不能等国民反应过来,船还在东京湾停着!”

    铃木没接话。他拾起钢笔,在那摞批示上,一封封落下名字。

    “皇居那边....宫内厅办妥了吗?”

    铃木的目光落下来。

    宫内厅代表起身,翻开一册漆过皮、镶着铜角的老谱牒,声音干燥而稳。

    “名单,按已核定的世系办。陛下膝下独女,内亲王,二十岁,未婚,未册立为皇太女。按《皇室典范》第一条,皇位仅属男系男子,女子无继承之资格。当今陛下,是德仁天皇以来又一位膝下无男嗣的一代....”

    他顿了顿,把那页轻轻翻过去,指尖压住一段更旧的墨迹,声音沉了下去。

    “......二十年前,内阁就动过一次手,想改一改《皇室典范》,有人主张承认女系,让内亲王将来可继大统;有人主张退一步,从皇族里过继一名男嗣,先把这根线续上,免得断在当世。”

    “.....那年德仁陛下正值盛年,两派在国会上争执不下,可无论怎么改,都要动到‘皇位’两个字,都要当着德仁陛下的面,点他家血脉的事。”

    “.....德仁陛下熟读昭和以来那场战祸,深知万世一系曾被人拿去当旗号,最忌讳的,就是有人借他这一代无男嗣,去动国本。

    “.....他罕见地发了话,硬到没有一丝余地.....不议,不改,不碰那一条。内阁伸出去的手,又原样缩了回来,方案一压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够改一次宪法,够打完两场战争,却改不动一个不肯松口的天皇。这条路就这么搁到今天,不是被别的什么挡住的,是被天皇自己挡住的。如今再想动,头一个要绕开的,还是当年那位的继承者。”

    “所以只能把谱牒翻出来,另寻一名能够承继大统的男嗣。”

    “不过找到的,不止一个。”宫内厅代表道,“半个世纪里,从旧谱里浮上来的名字,比想象中多。战后有十一座宫家一并被削了籍,血统还在,谱牒还在,埋进平民堆里的男系,这些年又一点一点探着光冒出来。”

    “他们自己知道身世吗?”

    “.....多半不知道,也不想认。”宫内厅代表摇头,“当年削籍,是给活路,不是给名分。如今要捡回来,那些近支反倒先动了。我朝数百年,皇位从来是争的.....眼下这当口,谁先被官家想起,谁最‘像’天皇,谁就可能继位。”

    “......伏见一系递了十几份宗谱,言下之意是那一支最能承继正朔;久迩一系托了旧关系,暗示当年的姻亲仍在朝中;连旁支里最不起眼的梨本,也悄悄送来了族谱。乱世要来,谁都想来赌这一把,赌自己是不是被点中的那一个。”

    “争来争去,一个都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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