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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笔记本泄露,老子的妈欠了谁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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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4章 笔记本泄露,老子的妈欠了谁的命 (第2/2页)

点半搪瓷杯照样搁在门槛上。每天傍晚她照样在溪边擦枪。

    第三天晚上她做了决定。

    “明天早操完集合。全连。”

    谢长峥靠在帐篷支架上,木棍横在膝盖上。铅笔头夹在指间没转。

    “你要干什么?”

    “摊牌。”

    谢长峥看了她五秒。铅笔头在手指间慢慢转了半圈。

    “想好了?”

    “想了三天了。”

    铅笔头搁在木板上,没有再转。

    ---

    早操结束。五十三个人在棚屋前面的空地上站了三排。

    川军弟兄蹲在左边,汉阳造背在身后。李铁柱带的老兵站在右边。马奎扛着大刀靠在最后面的树桩上,嘴里终于又叼着一截枯树枝了。

    谢长峥坐在棚屋门口的弹药箱上。木棍竖在身侧,右手按在腹部。没站起来。

    苏晚从左侧走到队列正面。

    帆布包没背。驳壳枪别在腰后。手里什么都没拿。

    “有件事跟你们讲。”

    五十三个人没吭声。

    “你们最近听到过一些说法。关于我妈的。”

    后排有人动了一下。大概是想低头,被旁边的人拿胳膊肘顶了回来。

    “我妈叫苏蕙兰。金陵女子大学的物理老师。1926年到1932年,她跟一个日本学者有六年的学术通信。两人讨论的是光学折射理论——就是你们头上那些瞄准镜里头用到的东西。”

    苏晚的声音没起伏。语速跟平时在教伪装课时念射角数据一样。

    “1927年南京出事的时候,那个日本学者救过我妈的命。这件事是真的。”

    前排一个年轻川军把头抬了一截。

    “我妈后来拒绝了他合作的邀请。1935年,日本人请她去东京。她没去。1936年,她把自己最重要的研究拆成两半藏起来,不让日本人拿到完整的。南京沦陷之后她失踪了。”

    苏晚停了两秒。

    “现在鬼子把我妈十二年前的日记翻出来,挑了两段能歪着读的,满世界撒。目的就一个——让你们不信我。让你们觉得我的枪不干净。”

    后排的二蛋把汉阳造的枪托往地上顿了一下。闷响。

    “信不信随你们。但我把话说在前面——我妈是搞学问的人。她的理论被日本人偷了,改成了瞄准镜的算法,装在鬼子狙击手的枪上打我。我现在干的事就是拿我妈的东西打回去。谁要觉得这叫'通敌'——”

    苏晚的手往腰后一探,把驳壳枪抽出来,弹匣退了半截。枪口朝地。

    “——枪在这儿。有本事当面讲。”

    空地上安静了。

    风从北面山脊线刮下来。枯树枝从头顶掉了一片,落在前排一个新兵的肩膀上。新兵没动。

    安静了多久苏晚没数。

    马奎从后面树桩上撑起来了。大刀拎在右手,刀鞘在腿上磕了一声。他从后排绕到前面,走到苏晚身侧两步的位置。

    枯树枝从嘴里吐了。

    “你娘是搞学问的。鬼子偷了她的东西,还拿来打她闺女。”

    马奎的嗓门不大,但蓬安乡音粗粝得像磨刀石。

    “这他妈叫什么世道。”

    他扭头冲着三排人。

    “老子就认准一条。苏射手的枪救了咱的命。从台儿庄到万家岭到他妈的大别山——她一杆枪顶了半个炮连。谁要是再嚼舌头根子——”

    马奎抬起大刀。刀面上豁口连着豁口,缺了少说十几道。

    “老子把他舌头拽出来喂野狗。”

    前排的川军弟兄们的脊背直了一截。

    二蛋从后排站出来。他的汉阳造背在身后,左手腕上那截旧绳晃了晃。

    “苏长官,你就别解释了。”二蛋的嗓子闷闷的。“上次封锁线那会儿,张麻子抱着手榴弹冲装甲车——他要是活着,听到有人编排你,他比马排长还先动手。”

    空地上有人吸了一口气。重的。

    李铁柱蹲在最右边的角落,手里攥着半截甘蔗棍。他没站起来,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

    “都散了。该站岗站岗,该放哨放哨。”

    人群慢慢散了。

    苏晚把驳壳枪的弹匣推回去,保险关上,别回腰后。

    谢长峥始终坐在弹药箱上没动。木棍竖在身侧,手搁在膝盖上。

    苏晚从他面前经过的时候,他开口了。嗓子哑得像两块旧木头搓在一起。

    “漏了一句。”

    苏晚的步子顿了半拍。

    “你没跟他们说——你妈在笔记里写过,她这辈子做过最好的事是生下了女儿。”

    苏晚的手探进了左胸口袋。指尖碰到弹头的弧面。照片卷起来的毛边。松枝划线笔的刀痕。

    十五件信物挤在一起。硌得肋骨发酸。

    “那句话不是说给他们听的。”

    她走了。

    帐篷帘子落下来。

    棚屋外面,马奎的嗓门又炸了——不知道哪个新兵把水壶踢翻了。

    谢长峥坐在弹药箱上没动。他的右手伸进了裤兜。指头在暗兜里碰到碎镜片的棱角。没攥。

    摸了一下。

    北面高地方向,风大了一截。李铁柱的罐头盒子叮叮当当响了两声,然后安静了。

    帐篷方向传来一个极轻的声音——金属碰金属。苏晚在开铁盒的搭扣。

    谢长峥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指缝里没有血。

    他撑着木棍站起来。腰腹绷了一下,右手挡了。

    棚屋那边,马奎正拽着一个新兵的领子往哨位方向推。路过谢长峥身边的时候,他嘴里冒了一句。

    “连长,周老板那边刚传话过来。说宣城方向出了新动静——日军调了一支工兵中队进城,在南门外修碉堡。”

    谢长峥的木棍在泥地上顿了一声。

    马奎松开新兵的领子,扭过头。

    “不光是碉堡。联络员说,碉堡旁边搭了一个帐篷,帐篷里拉了电线——不是野战电台的那种细线,是粗的,接发电机的。”

    谢长峥的铅笔头从耳朵后面落到了手里。

    “发电机给什么供电?”

    马奎吐掉嘴里最后一截枯树枝碎渣。

    “联络员没看清。但他说帐篷门口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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