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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三十张传单,老子一张一张烧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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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3章 三十张传单,老子一张一张烧给你看 (第2/2页)



    搭扣合上。

    马奎蹲在旁边。“谁的?”

    “吴维钧那边的人。”

    “什么意思?”

    苏晚把铁盒压回帆布包底。“意思是——别把我们逼太紧。”

    马奎的牙齿磨了两下。他从地上捡起半截枯树枝叼进嘴里。“这帮孙子——”

    苏晚没搭理他。她靠着帆布包坐了一会儿。

    别逼太紧。

    她偏要。

    ---

    传单是第六天出现的。

    周德厚的联络网送来第一批——七张。从大别山南麓周边三个村子收缴的。

    两天后又送来十二张。

    第三批——十五张。

    三十四张。苏晚一张一张铺在棚屋的泥地上。

    传单纸质粗糙,油墨劣质,有几张字都糊了。但中文写得通顺——不是机翻,是找人润过的。

    标题用粗体印着:“告大别山区民众书。”

    下面分三段。

    第一段讲苏蕙兰。“金陵女子大学教员苏蕙兰,长期与大日本帝国东京帝国大学渡边清一教授保持密切私人关系。”

    私人关系。不是“学术通信”。

    第二段引了两封信。苏晚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

    信的内容——她看了两遍。

    是真的。

    渡边清一写给苏蕙兰的,1931年秋。措辞客气,开头称“蕙兰女士雅鉴”。内容讨论的是折射率测量中温度系数的修正方法。从学术角度看,这就是两个做同一方向研究的人在讨论数据。

    但传单用了裁剪。

    “清一致蕙兰——”后面的技术内容全删了,只留了开头称谓和结尾的“盼复,清一拜上”。

    一头一尾拼在一起——读起来就跟情书似的。

    第三段直接点了苏晚的名。“苏蕙兰之女苏晚,现为中国军队所谓'战区之眼',实为叛国者之后,其射击技术源自日本帝国提供的军事训练成果。”

    苏晚把最后一张传单放在地上。三十四张铺成一片。

    她蹲在传单堆旁边看了大概三分钟。

    马奎靠在门框上,嘴里的枯树枝被他嚼成了碎渣。他的脸涨得青紫。

    “这他妈——”

    “别骂。”苏晚站起来。

    “老子就骂!这帮龟儿子把你妈的信——”

    “信是真的。”

    马奎的嘴合上了。

    苏晚弯腰把传单一张张捡起来。三十四张,叠在一起,捏在手里。纸张的毛边扎着指腹。

    “渡边把他爹的旧信翻出来了。信是真的,但裁法是假的。头尾拼起来,中间的技术讨论全砍了——谁看都觉得是两个人在通私信。”

    她把那叠传单夹在腋下。

    “拿它点火。”

    马奎的牙齿磨着碎渣咽下去。他啥也没说,从门框上撑起来跟了出去。

    ---

    溪边。

    苏晚蹲在石头旁边。传单摊在膝盖上。她从最上面那张开始。

    划火柴。火苗蹿上来。纸面上那行“苏蕙兰之女苏晚”被火舌卷了一下,字迹发黑、起泡、碎裂。

    松手。燃着的纸片掉在脚前面的碎石上,烧了几秒,缩成一团黑灰。

    第二张。

    第三张。

    一张一张。

    苏晚的手很稳。从头到尾没有抖过。火柴划了八根——每根能烧四到五张。

    烧到第二十八张的时候马奎走了。他蹲不住了。大刀拎在手里往北面高地走,走了十步,回头看了一眼,又走了。

    第三十张。第三十一。

    木棍杵碎石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一下。在三米外停了。

    苏晚没回头。

    第三十二。第三十三。

    火柴划到最后一根。

    第三十四张。

    苏晚捏着最后一张传单。火柴头在纸面上擦了一下没着。磷头受了潮。

    她又划了一下。着了。

    火苗贴着纸边蹿上来。传单上那两封被裁剪过的信——“清一致蕙兰”——纸面开始卷曲、发黄、冒烟。

    苏晚的呼吸快了。

    不是跑步那种快。是从胸腔底下往上顶的那种——横膈膜收紧了,肋骨之间的肌肉绷住了,气从鼻腔里出来的时候带着热。

    三秒。

    她把最后那张传单松了手。纸片在碎石上翻了个跟头,火舌吞了大半,剩一截角还没烧到。角上露着两个字——“蕙兰”。

    然后烧完了。

    苏晚蹲在原地。面前一堆黑灰。溪水从三步远的地方流过去,把几片飘过来的灰卷走了。

    身后三米。木棍没有杵第二下。

    谢长峥站在那里。她不用回头也知道他的站姿——左手撑棍,右手虚虚地搁在腹部前面。裤兜口暗兜的位置鼓着一块。军装肩口空了两指宽。

    苏晚的呼吸从快回到了正常。四秒一次。五秒。六秒。

    她从碎石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转身。

    谢长峥站在月光里。瘦削的轮廓被光削出半边。手搁在木棍上没动。

    什么都没说。

    苏晚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她的肩膀从他的右上臂外侧擦过去了。隔着两层军装。接触面大概一个拳头宽。

    她没停。

    走了四步。

    “谢长峥。”

    身后木棍在石头上顿了一声。

    “我妈说过一句话。”

    溪水声从脚底下涌上来,把她的嗓音压得有点闷。

    “她说她这辈子做过最好的事不是写公式。”

    苏晚的手探进左胸口袋。指尖碰到了那堆硌人的东西。弹头、弹壳、照片、纸条、松枝。碎镜片的位置空着。十五件信物挤在布料底下。

    “是生下了我。”

    身后安静了三秒。

    木棍杵地的声音响了。一下。近了半步。

    苏晚没回头。她拎着帆布包的背带往帐篷走了。

    走到帐篷口的时候,北面高地方向,李铁柱的罐头盒子突然炸了一串响——不是风吹的,不是蛇碰的。间距密、力道重、方向从东北往西南走。

    二蛋的声音从哨位方向劈过来:

    “有人过来了——不是胶底鞋——是军靴!三组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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