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参谋的价值,老子的脑子比腿贵 (第1/2页)
苏晚没睡。
胶底鞋的痕迹在帆布帘子外头的泥地上冻了一夜。凌晨四点她掀帘子出去的时候,霜已经把那组脚印盖住了大半,但右脚跟那道拖痕还露着——浅浅的,像有人拿指甲在冻土上划了一道。
她蹲下去看了三秒。
马奎从北面哨位绕过来,驳壳枪别在腰上,嘴里叼着一截枯树枝。
“昨晚罐头盒子没响。”
苏晚站起来。“他没走罐头盒子的线。”
“那他从哪过来的?”
苏晚拿军靴底在脚印旁边比了一下。脚印比她的靴底窄了小半号,深度极浅——体重压得很轻,每一步的着力点都在前脚掌。
“排水沟。”
马奎的牙齿咬着树枝,咔嗒响了一声。
苏晚没再查。渡边昨晚摸过来不是为了动手——要动手不会只留脚印。他在量距离。从排水沟到帐篷区的通行时间、路面质感、霜冻的硬度。
跟她在台儿庄干的事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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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峥用了三天。
第一天他把铁拐杖扔进了帐篷角落,换了一根从棚屋拆下来的硬木棍。木棍比铁拐杖轻三分之一,底端用缴获的橡胶鞋底削了个套子,踩在碎石上不打滑。
苏晚从巡逻位回来看到那根木棍的时候停了半步。
“你的铁拐杖呢?”
“太重。”谢长峥坐在弹药箱上,膝盖上铺着等高线地图,铅笔头夹在指间。“走两个小时就压得腰疼。”
他没说“我换了个轻的好走远一点”。但苏晚听出来了。
第二天上午,谢长峥把马奎和李铁柱叫到棚屋里头。
苏晚端着搪瓷杯从门口经过,听到里面谢长峥的嗓子哑着在说话。
“从今天起,行军编队改了。马奎带前卫,间距拉到二百米。李铁柱跟我,中段。苏晚在侧翼四百五十到五百米。前后用传令兵连。”
马奎的声音闷闷的。“传令兵不够。”
“两个就够。前面一个跟你,后面一个跟我。中间用手语。”
“手语?”
苏晚端着杯子靠在门框上。
谢长峥把铅笔头搁在地图上,举起左手。
三根手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并拢朝下扣了一下。
“前方有狙击威胁。”
马奎龇牙。“这谁看得懂——”
谢长峥换了个手势。握拳,横着摆了一下。
“散开到最大间距。”
再换。食指加中指,指向地面。
“苏晚开火。”
马奎盯着那只手看了三秒。“你一共编了几个?”
“十六个。”
“十六——”马奎的嘴张了一下。“连长,老子大字不识几个,你让我背十六个——”
“两个晚上。背不下来扣口粮。”
马奎的树枝从嘴里掉了。
苏晚在门口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杯底有水垢的甜味。她没进去,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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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苏晚第一次在实战演练中看到谢长峥的新打法。
营地西面两公里有一片碎石坡,坡顶架着一棵倒下的枯松。苏晚趴在枯松后面,毛瑟步枪架在树干上,蔡司镜盖翻开。
演练的假想目标是在六百米外一块青石上用木炭画的圆圈。
谢长峥站在她身后大约两百米的山坡半腰。左手撑着木棍,右手举着一面巴掌大的信号旗——用旧衬衫撕的,绑在一根直树枝上。
旗往右摆了一下。停顿半秒。再摆。
苏晚的蔡司镜没动。她在脑子里翻译——方位信号。右侧偏移。
旗竖直举了两下。
距离信号。六百。
旗横着划了一个弧。
风向。从左往右。
最后旗往下点了一下。很短促。
开火窗口。三秒后。
苏晚把这组信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开数据层。
淡蓝色薄膜覆上来。环境参数自动跳出来——风速1.6米/秒,温度11.2°C。
她把十字线压在圆圈上方,修正了弹道下坠。中指搭上扳机。
扣。
枪响了。
远处青石上,木炭圆圈的边缘炸开一团碎末。偏左三厘米。
苏晚拉栓。弹壳弹出来滚在树干上。
她的手从扳机上移开,翻了一下数据层的记录。
谢长峥的旗语信号推算出来的目标距离:六百零五米。
数据层实测:六百零八米。
偏差三米。
风速,谢长峥的旗语给的方向和力度推算出来大概1.4到1.7之间。实际1.6。
误判在0.3以内。
苏晚趴在枯松后面,蔡司镜盖慢慢扣上了。
两百米外。没有望远镜。没有测距仪。没有风速计。
肉眼。
她把枪从树干上端下来,在膝盖上搁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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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军恢复了。
苏晚把每小时的行进距离从五公里改到了四公里。
马奎在前面带路,头一天没觉出来。第二天中午他回来送水的时候瞅了苏晚一眼。
“今天走慢了。”
“需要更多时间做反狙击观察。”
马奎嘴里嚼着什么东西,大概又是干草根。他的牙磨了两下。
“观察。”
“嗯。”
马奎转身走了两步,又回来。
“你那个'观察'——跟连长每个小时要歇十分钟有没有关系?”
苏晚把搪瓷杯的把手转了个方向。
马奎哼了一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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