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8章 真值得吗？ (第2/2页)
树参天的青云秘境，此刻彻底面目全非。
秘境之内，草木尽数枯死，遍地枯枝败叶，灵泉彻底干涸，灵土失去光泽，整片空间毫无生机。
秘境中央，那株屹立数万载、扎根青云宗、见证宗门兴衰的青云古树，已然彻底枯败。
参天树干干瘪褶皱，树皮大面积开裂、脱落，通体呈现暗沉的灰褐色，没有一片鲜活绿叶。
万千枝桠尽数干枯弯折，无力地垂落下来，原本繁茂遮天的树冠，此刻只剩一片枯槁狼藉。
整株古树生机近乎断绝，仅存一丝微弱的本源气息，勉强吊着最后一缕残息。
陈平望着眼前彻底枯萎的青云古树，喉间微微发哽，轻声叹息开口。
“你这又是何苦呢？”
他万万没有想到，当初人族危机爆发、神洲局势动荡，赵元启带着一众青云宗弟子、核心族人撤离神洲世界之际，这株陪伴自己多年、见证自己成长的古树，会选择独自留下，死守这片青云故土。
苍老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带着看透世事的平淡，没有不甘，没有悔恨。
“你不懂，人老了，就舍不得挪窝……”
陈平缓步上前，走到干枯开裂的巨大树干旁，侧身轻轻靠在粗糙的树干上。
姿态松弛，一如当年他初入青云宗，修行遇阻、心境浮躁时，靠着古树闲聊悟道的模样。
他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惋惜，带着无奈。
“你明明清楚，死守在这里，最终只会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你真的值得吗？”
古树干枯的枝桠微微晃动了一下，簌簌落下几片早已干透的枯叶，声音缓慢而低沉。
“谁不会死。”
话音停顿片刻，它耗尽余力，继续缓缓诉说。
“即便是登临仙位的仙人，终究也有陨落消亡的一日。老树我存活数万载，看遍世间兴衰，早已活够了。”
陈平望着枯败的树干，继续劝说。
“你明明有绝佳的机缘，有机会突破桎梏，蜕变为原初之树，登临仙位，比肩诸天仙人，拥有无尽寿元。你本可以走出这片秘境，避开所有灾祸。”
“不愿。”
青云古树的回答干脆利落，带着执拗的坚守。
“你看看这方青云秘境。”
干枯的枝桠缓缓抬动，指向周遭破败的秘境山河。
“你看看我守护一生的青云宗。”
“此地人杰地灵，孕育无数修士，诞生无数修行故事，留存无数人间温情。”
“这里是根，是当年那位大人嘱托我穷尽一生守护的地方。我答应过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陈平抬头，望向毫无生机的古树树冠，沉声问道。
“仅仅为了一句昔日承诺，舍弃仙途大道，耗尽自身本源，葬送数万载修为寿元，值得吗？”
古树陷入长久的沉默。
秘境之内微风轻起，吹过干枯的枝桠，卷起满地枯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这是死寂秘境中唯一的动静。
良久之后，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淡然通透。
“值得吗？老树我坚守数万年，时至今日，我原本也分不清答案。”
“我和诸天修士不同，我生来恪守本心，诺出必行，答应守护此地，便终生不移。”
又一阵风吹过，枯叶层层翻动。
古树的语气忽然轻快了几分，带着一丝释然，一丝圆满，像是回光返照一般。
“可我现在知晓了，这一切，都值得。”
“你回来了。”
“你能平安归来，重回故土，便证明我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坚守、所有的牺牲，全都值得。”
“原来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我早该知晓的，我早该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