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第2/2页)
人管制。若是大军一走,旧规复辟、旧势重生,不出三年,乌桓依旧会再度凝聚势力,边患死灰复燃,此战之功尽数作废。”
“想要长治久安,绝不能依靠杀伐震慑。唯有打破他们传承百年的旧俗规矩,收缴部族私权兵权,循序渐进同化融合,方能一劳永逸。”
张辽常年镇守北疆,半生与塞外胡人周旋厮杀,比任何人都洞悉草原部族的劣根本性,紧接着沉声补充,言语间满是边关老将的通透与果决:
“草原部族,历来弱肉强食、唯力是从,只服强权,不讲道义。”
“所有叛乱、劫掠、寇边的根源,皆出在部落贵族身上。各大酋长、部族贵族手握私兵、掌控草场粮食、垄断部族话语权,世袭特权代代相传。他们为了私欲扩张、掠夺财富,便可随意煽动族人起兵作乱、入关劫掠。”
“底层牧民无权无势、身不由己,不过是上层贵族争权夺利的棋子附庸。想要彻底安定塞外,首要之事,便是彻底拆分固化的部落体系,废掉所有部族私兵、私人管辖权、世袭特权,斩断叛乱的根基。”
赵云立身一旁,目光清明,思路格外通透,精准点出了驻守治理的核心难点,轻声补充道:
“塞外疆域广袤千里,草原无边无际,我军不可能常年十几万大军驻守此地,耗费海量人力物力死守每一寸土地。”
“最佳的治边之法,是扼险守要、以点控面。占据所有咽喉隘口重兵布防,震慑全域。其余广袤草原,不必强行管控,引导散落部族定居耕作、安稳放牧。百姓日子安定富足,有田有家、有衣有食,便无人愿意舍弃安稳生活,追随贵族起兵造反。”
大帐之内,三人轮番进言,句句落地、字字务实,皆是历代名臣良将沉淀下来的治边上策,稳妥、持重、滴水不漏。
廖化静静伫立帅案前,沉默倾听所有人的见解,指尖轻轻摩挲着地形图上蜿蜒的山川隘口,脑海之中快速梳理着千百年以来中原王朝的治边利弊。
前人治边,终究逃不出两套刻板套路。
其一,铁血屠伐,以杀止乱。大军北伐、横扫草原、斩尽元凶,靠着极致的杀戮让胡人胆寒畏惧。可杀戮只能积攒仇恨,无法收服人心,待王朝军力衰退、震慑力减弱,边患必定复发。
其二,怀柔放任,虚以归顺。名义上收纳异族臣服,保留部族所有特权,让其高度自治。看似四海归心、边疆安稳,实则是养虎为患,异族依旧自治自立,叛服无常,年年反复。
这两种流传千年的治边之法,弊端丛生、治标不治本,廖化一概摒弃不用。
他要的,不是数十年的短暂安稳,而是百年无患、永世安定的北疆格局。
不止要改制度、拆部落、收兵权、破特权,更要直击最核心、最根本的症结——断绝异族作乱的求生动机。
乱世之中,凡人铤而走险、落草为寇、起兵作乱,归根结底只有一个原因:活不下去。
草原苦寒不毛,无盐无粮、无布无煤、铁器稀缺,农耕产量极低,靠天吃饭、度日艰难。塞外民众想要获取生存必需的物资,别无出路,唯有破关劫掠、刀口求生。
既然如此,廖化便彻底换一套治边逻辑。
我斩断你劫掠作乱的门路,不给你任何寇边扰民的机会;同时,我给你一条安稳求生、安居乐业的活路。
以关内富足的民生物资,等价交换草原独有的牛羊、皮毛、战马、牧草资源。
让草原百姓不用冒着生死风险入关抢掠,只需安心放牧劳作、合规通商,便能吃饱穿暖、安稳过冬、养家糊口。
当安分守己的日子,远远好过起兵作乱、刀口舔血,世间再无愚者愿意舍安稳、求死路。
想通透这一层亘古未变的人性根本,廖化终于抬眼,目光锐利而悠远,缓缓开口,一条条道出自己完整、系统、彻底的北疆安边七策,每一条都是直击根源、落地可行的长治久安之法,无半点空谈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