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新政落地清积弊 漠北万民始休耕 (第1/2页)
成化十六年,四月初五。
河套已定,乱首授首,漠南烟尘尽敛。
昨日王驾初入河套中枢金顶大帐,一日之间,赦降卒、安流民、定官仪、正名分。百年以来被权臣割裂、私藩割据、兵戈不休的漠北大地,第一次迎来自上而下的正统新政。
这一方盘踞数十年的权臣巢穴,经一夜清扫,旧岁戾气荡然无存。帐外旧日乜克力、右翼私藩的狼头蠢旗尽数拔去,遍地焚毁,唯余漫天金黄龙旗,迎风猎猎,覆压千里河套荒原。
帐内规制一新,四壁陈旧的刀痕血渍皆以白毡覆掩,案几重排,礼乐陈设齐备。再无往日权臣踞坐、汗庭虚位的窘迫乱象,唯有中正肃穆、王道堂堂。
辰时三刻,朝会大开。
漠北宗室、河套归降诸将、各部千户、百户、留守文臣,尽数依序立班,文武分列,尊卑有序。人人甲胄整肃、衣袍端正,垂首屏息,无一人敢窃语乱动。
满都海彻辰可敦端坐正中御榻,一身苍色织金王袍,凤冠垂珠,眉眼沉静如水。经昨日定乱安疆,她眉宇间不见半分骄矜,唯有历经乱世、看透兴衰的沉凝与威严。
七岁储君巴图孟克,身着嫡系黄金锦袍,玉带束身,立于御榻左侧锦墩之上。小小身躯挺直如松,一双澄澈眸子静静扫过满朝文武,不言不语,却自有太祖血脉传承的凛然贵气。
数日之前,他还是流离草野、隐于牧民帐落的孤童;数日之后,他已是漠北万部共尊、唯一正统的黄金储嗣。沧桑剧变,尽在朝夕,稚子心头,早已烙印下山河破碎、万民流离的刻骨痛感。
满都海目光缓缓扫过阶下文武,声线沉稳清越,不怒自威,响彻整座金顶大帐:
“数十年来,漠北大乱不休。癿加思兰擅权乱政,亦思马因继恶行凶,异姓权臣把持朝纲,私蓄甲兵、割裂草场、擅兴杀伐、架空汗统。”
“诸王藩部效仿乱臣,私养部曲、自定税赋、不听调遣、不奉王命。岁岁兴兵、年年鏖战,青壮殒于沙场,老弱困于荒草,牧民流离、帐落残破,黄金祖业,几近崩毁。”
她话音微顿,目光沉肃,扫过阶下曾依附权臣、私拥兵马的各部将领,众人闻声皆是心头一颤,齐齐垂首,不敢仰视。
“今奸党已平,内乱已定。孤以摄政之身,代掌汗庭,扶立正统,只为肃清百年积弊,还万民以安宁,还祖疆以一统。今日立新政、颁明令,自此往后,漠北再无权臣专擅、再无私藩割据!”
一语落毕,满朝文武齐齐躬身,山呼应和:
“谨遵可敦政令!”
声震穹顶,回荡旷野,压尽百年乱世浊气。
满都海抬手,示意身侧文官宣诏,随即字字铿锵,颁布第一道定国新政:
“第一道政令:尽撤天下私兵,解散各部私曲。”
“自百年权乱以来,异姓酋首、部落千户,人人私蓄死士、暗养甲兵,兵不归汗庭、将不听王调,仗私兵之势欺凌邻部、压榨牧民、擅起战端。此乃乱世祸根,必须连根尽除!”
“即日起,漠南漠北、河套阴山、西疆诸部,凡私人蓄养之甲兵、私募之部曲、自立之护卫,尽数就地解散。所有适龄青壮,愿归牧者,即刻解甲归帐,安居放牧;愿从军者,统一编入汗庭正统铁骑,籍归中枢、饷出王库、职受王封,再无私人部曲、私将统兵之弊!”
此言一出,阶下诸将神色各异。
托郭齐、阔阔台等举义反正、一心归正的将领,闻言心头大定,躬身恭赞。他们本就厌恶权臣私兵乱制,深知私兵割据是草原百年内乱的根源,此番新政落地,正中本心。
而那些昔日依附亦思马因、私下蓄兵、靠私势立足的中小酋长、千户,瞬间面色发白,心头惶然。
数十年以来,草原部落的底气,从来不在汗庭名分,而在手中私兵、帐下部曲。私兵一散,便是削去他们半世权势、根基底气。
人群之中,一名年迈的千户忍不住出列,跪地叩首,语气惶恐,带着百般顾虑:
“可敦圣明!只是各部私兵传承数十年,父子相承、部曲相熟,一旦尽数解散,恐人心浮动、部落不安。且边地空旷、盗匪未绝,若无私兵护卫,小民帐落恐遭劫掠,恳请可敦三思!”
此人话音落下,不少部落首领纷纷侧目附和,眼底皆是不舍与忌惮。
满都海冷眼俯视,神色平静,却字字通透、句句戳破乱世病根:
“汝以为私兵护部?实则私兵祸部!”
“数十年间,草原杀伐,何曾来自外敌多,皆是自戕自残!各部私兵相争、藩部互伐,今日你掠我草场,明日我袭你帐落,岁岁仇杀、代代结怨,牧民死于内斗,疆土裂于私争!”
“所谓私兵护卫,不过是豪强借兵自重、压榨部民、割据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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