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枭雄突围陨箭下 忠臣携孤逃亡 (第1/2页)
成化十六年,四月初三,正午。
漠北河套,春阳高悬、暖风覆地。
连日雪消冰释,荒原青草铺地、溪流通畅、牧群漫坡,
外头四野安宁、九部稳牧、西疆敛兵、深宫静观,
偌大漠北看似四平八稳、无波无澜。
唯独河套中枢主营,内里积怨深埋、祸根早种、杀机暗熟。
自三月末托郭齐、阔阔台、帖木儿、阿哈达四人密盟立誓之后,
四人心照不宣、隐忍蛰伏、日日如常、不露分毫异状。
表面是癿加思兰旧部恭顺守职、安分巡营,
暗中早已联络所有散落旧党、底层怨卒、被压部族,
悄悄布网、私结兵众、暗传号令、只待正午换岗最弱之时,举营反叛、清算旧仇!
正午一刻,日至中天,全军士卒轮班更替、灶火起烟、军心最散、防卫最虚。
大营外围戍卒松懈、辕门守卫换班、主帐亲卫半数离岗进食,
整座中枢大营的防卫,出现了夺权以来最大、最致命的一处空窗!
金顶大帐之外,连日昼夜护主、身心俱疲的大将阿术,
见今日风和日暖、四方无警、诸将恭顺,终是松了半分紧绷心神,
对着帐外值守亲卫沉声吩咐:
“连日严防无休,众人皆是疲惫。
此刻正午换岗,你们尽数轮班退下进食歇息,半个时辰后复岗。
主帐安危,本将一人独守足矣,无需众人扎堆耗力。”
一众亲卫连日紧绷不敢松懈,此刻得令,尽数躬身领命,四散退去。
转瞬之间,巍峨金顶大帐门外,只剩阿术一人按剑伫立、孑然护主。
帐内药气袅袅、暖意融融。
亦思马因斜倚锦绣卧榻,病体孱弱、面色蜡黄、气息虚浮。
经过多日汤药静养,神智虽清、身子却早已油尽灯枯、心气溃散。
半生杀伐霸业、四十日独霸漠北、数年权臣专政,
到如今,外失九部藩镇、内失军心人心、孤守河套一隅、沉疴缠身,
早已是大势倾覆、残局难挽、天命已尽。
一旁谋将察剌侍立榻前,看着颓然衰败的太师,满心悲凉,轻声劝道:
“太师,春日阳气生发,您静养多日,气色已然稍缓。
如今四方静默、无战无争,只需固守河套、徐徐养身,
假以时日,中枢根基尚可再稳,残局未必没有一线转机。”
亦思马因微微抬眼,目光空洞、看透浮沉,一声苍凉苦笑:
“转机?
我这一生,起于内讧、兴于杀伐、霸于强权、败于人心。
当年我背主反噬、诛灭癿加思兰、夺权上位、打压旧部、拆分部族,
积攒数年血海旧怨、遍地仇怼,
今日我势衰、我病弱、我孤危,
昔日种下的恶因,今日必收夺命恶果,何来转机?
我心中通透,今日之内,必有大变、必有反噬、必有清算。
人心已散、旧党必反、萧墙必乱,这是我逃不掉的宿命。”
察剌心头大震,急声再谏:
“太师!既知旧党必反,何不即刻传令,调阿术铁骑肃清旧部、抓捕首恶、整肃大营!
早除祸根,尚可保身保命、稳住中枢!”
亦思马因轻轻摇头,眼神死寂、万般疲惫:
“晚了。
怨结数年、党散全营、根基蛀空、人心尽去,
如今肃清一人、肃清不了满营积怨,斩杀一党、斩杀不了天下人心。
罢了,随它去吧。
半生争雄、半生霸烈、半生算计、半生杀戮,
我也累了,该了结了。”
话音未落!
帐外陡然响起震天喧哗、甲兵乱响、士卒嘶吼、营寨大乱!
“哗——!!”
嘈杂声浪瞬间撕裂正午安宁,由远及近、席卷整座中枢大营!
乱兵呐喊、兵刃相撞、战马惊嘶、帐幕倒塌之声层层叠叠!
察剌脸色煞白、浑身冰凉,大步冲到帐口朝外眺望!
只见大营东侧、南侧、西侧三处同时动乱,
无数甲兵弃守岗位、聚众哗变、持刀奔走、呼啸反叛!
漫天乱声之中,一声声怒吼清晰炸响:
“诛除逆贼!清算弑主之仇!”
“杀亦思马因!复癿加思兰太师旧业!”
“除奸平乱、归正汗廷!!”
察剌肝胆俱裂,回头嘶声急报:
“太师!大事不好!旧党全军叛乱、营中大乱、四面哗变!
托郭齐一众旧部,举营反了!!”
阿术按剑暴怒、双目赤红,当即拔剑出鞘、转身冲入帐内:
“太师!叛兵作乱、大营崩塌!事不宜迟,快走!
末将拼死护您突围!死守主帐必死,唯有骑马冲出乱营,尚有一线生机!”
亦思马因听闻漫天叛声、遍地仇喊,
脸上无惊、无怒、无惧,只剩一片彻底的漠然与解脱。
他缓缓撑着榻沿起身,一身素色便袍、病体飘摇、身姿单薄,
望着帐外漫天动乱、遍地兵戈,轻声长叹:
“终究是来了……
我以刀兵夺人基业,今日人以刀兵毁我江山。
天道轮回、报应不爽,丝毫不差。”
此刻帐外乱兵越来越近、厮杀声越来越烈、叛众层层合围、直冲金顶大帐!
刀光遍地、甲影纵横、火光渐起、尘土飞扬,整座中枢主营彻底崩盘!
阿术不再多言,一把扶住亦思马因,厉声急呼:
“太师!勿再迟疑!速速随末将突围!
留得性命,尚可退守边地、再图后局!!”
亦思马因惨然一笑,缓缓点头:
“好……走!
我这一生,争强一世、霸烈一世,
纵使落幕逃亡,也绝不束手受擒、任人屠戮!”
阿术当即护着亦思马因快步冲出金顶大帐!
帐外早已是人间炼狱、乱军滔天、四处失控!
忠诚卫兵拼死拦杀、层层护主、尸横遍地、血染营道!
无数旧党叛兵持刀涌来、层层合围、步步紧逼、杀意滔天!
“护住太师!死战开路!!”
阿术怒马翻身、翻身上坐骑黑鬃战马,
一把将病弱的亦思马因扶上马背、死死护住,
手持长刀、策马怒冲、连斩数名拦路叛兵!
仅剩的数百忠心亲卫结成死阵、前后冲杀、左右死护,
硬生生在漫天乱军之中,杀出一条逃亡血路!
烟尘漫天、马蹄翻飞、刀光乱舞、血洒荒原!
亦思马因伏在马背、身形摇晃、病体难支,
耳边尽是叛军嘶吼、兵刃交击、亲兵惨叫,
眼前尽是营寨崩塌、甲兵混战、旧部反噬,
半生霸业、半生威名、半生权柄,
在这一刻,尽数碎作烟尘、化为虚无!
他纵马狂奔、突围奔逃、向西而去,只想冲出乱营、逃出生天!
可他逃得出乱兵合围、逃得出营寨崩塌,
终究逃不出数年积怨、逃不出天道报应、逃不出宿命终局!
大营高处、土台之上!
托郭齐披甲伫立、按弓冷眼、俯瞰全场乱局!
他隐忍数年、筹谋数月、今日举营翻盘、一朝反噬、大势在手!
见亦思马因亲卫死护、策马突围、向西奔逃,
托郭齐眼底寒芒炸裂、恨意滔天,厉声大喝:
“逆贼休走!!
亦思马因弑主夺权、乱政祸漠、屠戮旧部、罪满盈贯!
今日天灭其霸、人诛其恶!
诸射手听令——挽弓搭箭、射杀枭雄、勿令遁走!!”
一声令下!
数十名早已待命的精锐骑射手,齐齐勒马、转身、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