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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正月二十,御门听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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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5章 正月二十,御门听政 (第2/2页)

神色难看。

    “陛下。”这时户部班首寇元,徐徐出班。

    今日不冲锋,唯收尾。

    “臣,只一言。”寇元字字沉稳,“诸御史所言,臣不敢妄议。

    印之来路,谢临之调,自有圣裁。

    臣惟请陛下思之:若各司郎中,人人皆可用尚书之印

    若各部堂官,人人皆可自调其属......

    则尚书何为而设?部堂何为而立?

    此风一开,六部之制,直一纸空文。

    臣为陛下掌度支,司天下之账。

    臣知账乱可复算,制乱则不可复算啊。”

    寇元这一手,不攻魏逆生之越权,而攻越权之“例”

    不斥清流之弹章,而揭弹章所隐之“利”。

    以“账乱可复算,制乱不可复算”作结

    将一桩人事之争,一举拔为朝廷纲纪之辩。

    话毕,寇元退归班列,垂目而立。

    攻在制上,无人能驳。

    .......

    “陛下,臣,有言!”都察院班中,王堪执笏出班。

    只见王堪执笏,浓眉横皱,声稳而道:“魏郎中调谢临,为军田,用印,为边事!

    诸公但见一方之印,不见宁夏之困!

    周铨之兵在边墙,张载之粮在陕西。

    边事一日不可误,谢临早至一日,边事便早成一日!”

    “王御史!”罗文进遽转身,冷笑,“尔又来了。”

    “前替魏逆生劾首辅,今替魏逆生劾同僚。

    王御史之弹章,原来只为一人作耶?”

    “罗御史。”王堪迎其目,一步不让

    “我王堪,立台院,所弹者,自首辅至郎中,自六部至州府。

    罗御史若不信,请取历年弹章,一一验之

    好好看一看,我所弹者,为谁家之私党!!!”

    罗文进一噎。

    “至若‘同科同年’…”王堪转面满殿,声益扬

    “梁御史适才谓我与魏逆生同科同年,当避嫌。

    可臣敢问梁御史:尔与罗御史,同衙同台,今日一弹印,一弹谢临,前后相应,彼唱此和。

    此为国事乎?为私党乎?

    若同科即为党,则满朝同科、同年、同乡者,岂不尽为党乎?

    若如梁御史之言,满朝之人,但识魏逆生者,便不得为之一言公道........

    则此朝堂之上,尚复有公道乎?”

    以身历台院,弹章历历可数,破罗文进“只为一人写”之讥

    又以“同衙同台”四字,反问罗、梁二人之呼应。

    攻其私党,而不言私党之名,破其逻辑,而不揭逻辑之底。

    梁承业当即色变。

    “何况,我更问罗御史一言.......”王堪步步进逼,“尔弹印。”

    “我问尔:沈相病中,印若不在魏郎中手,当在谁手?

    在尔手耶?抑在邹侍郎手耶?”

    “印归何处,才是罗御史所真关心的吧?!”

    殿上,嗡声大起。

    “更言谢临!”王堪转身,笏版一指梁承业

    “梁御史口口声声‘戴罪之官’。

    好!!!我问梁御史:谢临之罪,何罪?

    贪?贿?误国?皆无!

    其探花及第之能臣也,在苏州理事,在桂林牧民政绩皆佳。

    如此,能臣何为而不可用?!

    若谓‘戴罪’即不可用,则满朝之中,孰敢自言一生无过?!”

    “梁御史,尔等弹谢临,我更问一言:洗马之缺,悬了半载。

    你等弹去一谢临,其位,将留与谁?!

    还是说,准备留予寇阁老四子?!”

    此话一出,满殿哗然。

    梁承业张口结舌,罗文进色如铁青,一时竟无人能对。

    王堪立殿正中,胸次起伏,声若洪钟:“陛下,臣王堪,立台院,所弹者事,所护者制!

    今日臣不避嫌疑,不惧党名。

    盖臣若因‘同年’二字,遂不敢言.....

    则臣头上獬豸之冠,当自摘以还陛下!”

    .......

    獬豸者,神兽,能辨曲直,触不直者去之。

    御史冠之,所以象征其职。

    王堪以“摘冠还陛下”自誓,是将一己之进退,系于“制”与“事”二字。

    御门听政,清流四路齐发,而王堪独一士,反将满殿弹章,逼至无声。

    此,当真,魏党之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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