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悔恨 (第2/2页)
。”
“可我们忘了,他能从一个小地方考进汉东大学,他蠢是蠢在情商,蠢在为人处世,蠢在不懂得收敛锋芒,但他绝不蠢在智商。”
钟正国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对自己做着最残酷的剖析:“他在钟家待了那么多年,知道的东西太多了。他也知道,一旦他跟钟家彻底决裂,钟家绝不会放过他。所以他一定会在出事之前就做好安排,把证据藏起来,托付给信得过的人,设定好一旦他出事就自动触发的机制。我们以为把他灭了口就万事大吉了,可谁能想到,他早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把地雷都埋好了,只等有人来踩。”
钟霆煌的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了。
侯亮平。这个他这辈子最瞧不上的人,这个他曾经无数次在家族聚会上当作笑料提起的“废物妹夫”,此刻却像一个幽灵一样,从他记忆的坟墓里爬了出来,带着一跟毒刺,精准地扎进了钟家最致命的命门。
“他……他能把东西交给谁?”钟霆煌的声音干涩,“汉东这边,他有交情的人不多,会是……”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两个名字已经浮现在脑海里,清晰得让他几乎握不住手机。
潘泽林、田国富。
钟正国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之后的疲惫:“田国富是纪委书记,潘泽林是掌控全局的省长。侯亮平虽然与这两人没有关系,但他手里要是真的有东西,这两人不可能不重视。”
“侯亮平手里那些关于钟家的证据,交给田国富也顺理成章的事。但田国富只是一个执行者,真正在背后统筹一切的,一定是潘泽林。”
钟霆煌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越想越觉得通体发寒。
侯亮平。
田国富。
潘泽林。
三根看似毫无关联的线,死死缠成了绞杀钟家的死结。
钟霆煌指尖剧烈发颤,掌心沁出一层冰凉的冷汗,原本握紧的手机几乎拿捏不住。
他一直想不通,潘泽林何以未卜先知,何以在中枢动作落地前数月,就精准预判钟家危局。
他也一直疑惑,田国富一个深耕纪检的纪委书记,怎么就成为了北江的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
如今答案昭然若揭。
不是风声泄露,不是派系博弈,也不是官场巧合。
是证据早已落地,底牌早已被人攥死。
侯亮平亲眼见证钟家盘踞多年的利益蛛网、权钱交易、灰色积弊。
钟家上下人人轻视他、嘲弄他,把他视作不通世故、情商低劣的莽夫废人,视作依附钟家裙带的上门女婿。
可所有人都忘了,这个人出身最高检,骨子里刻着纪检人的敏锐与缜密。
他不懂圆滑、不懂站队、不懂官场变通,却最懂藏证、留底、锁死证据链。
“我们都错了……我们全都错了!”
钟霆煌喉咙发紧,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话语里满是无尽的荒谬与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