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 以假乱真现百态(3) (第1/2页)
萧瑟秋风掠过黄土果林,枝叶簌簌作响,将地底传来的人声衬得愈发清晰诡异。隐匿在果树阴影里的单田荣浑身一僵,一股寒意顺着脚底直窜头顶。
地底下传来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四哥,挖到了!你快喊大哥他们过来!”
“老天保佑!果真是汉代的?”
“错不了!如假包换!看规制、看土层、看棺木痕迹,规格极高,至少是个汉代藩王大墓!”
短短几句对话,字字惊雷,在单田荣耳中轰然炸响。
盗墓贼!汉代古墓!
一瞬间,单田荣脑海中思绪翻涌,瞬间厘清了所有蹊跷。难怪发小单土根突然有钱承包无人问津的苹果林,难怪这片土质贫瘠的荒坡会被人盘下来,看似老实本分的苹果种植,实则是为掩人耳目、盗挖古墓的幌子!
从贼人的对话中不难判断,地下团伙人数不少、分工明确,显然是常年游走各地、经验老道的专业盗墓团伙,绝非散兵游勇。荒郊野岭、黑灯瞎火,对方手上极可能藏有凶器,甚至配有枪械,一旦暴露,必定铤而走险、痛下杀手。
巨大的危机裹挟着慌乱袭来,单田荣强行压下心头震颤,咬紧牙关稳住心神。他深知此刻绝对不能慌乱,一旦发出半点声响,便是死路一条。
整片封闭果林纵深二十余米,遍地枯枝败叶、盘根错节的果树,落脚稍有不慎便会发出异响。单田荣屏住呼吸,放轻全身动作,脚尖轻点地面,借着果树遮挡,一步一寸、缓慢至极地向后挪移。短短二十几米的距离,他足足耗费了半个小时,每一秒都度日如年,神经紧绷到极致,全程不敢有半分松懈。
直至退出果林围挡范围,远离了贼人探查区域,他才敢微微松气。一抹额头,早已是满头冷汗,后背衣衫尽数被浸透。
他不敢停留,轻轻推着老式自行车,压低身形,借着路边荒草掩护,缓步前行数百米,确认彻底安全、远离窥探范围后,猛地直起身,跨上车子全力蹬踏,风驰电掣般朝村子飞奔而去。
村内大食堂的流水席依旧热闹喧嚣,酒香、菜香、谈笑声、划拳声交织一片,两百多村民酒酣耳热、兴致正浓,全然不知村外荒林已然藏着惊天大案与致命凶险。
单田荣顾不上和人寒暄,快步穿梭在喧闹人群中,趁众人举杯畅饮的空档,悄悄拽住正在席间劝酒的老支书,将人拉到无人角落,压低声音,将自己在果林的所见所闻、盗墓贼盗挖汉墓的实情全盘汇报。
老支书听完,酒意瞬间消散殆尽,须发皆张,勃然大怒,浑浊的眼底迸发出凌厉锋芒,厉声喝道:“无法无天的狗贼!古墓乃是祖宗遗存、家国文脉,盗挖古墓罪无可恕!不管他们来了多少人,今日定要一网打尽!田荣,你马上骑车去镇上报警喊公安支援,俄带村里民兵排,先把这群贼崽子死死按住!”
“老支书,万万不可冲动!”单田荣连忙阻拦,语气急切凝重,“专业盗墓团伙穷凶极恶,手上大概率藏有枪械,火力凶悍、亡命至极,村里民兵都是普通村民,没有正规防护和武器,太过凶险!务必等镇上公安赶到,统一部署、合力围剿,绝对不能贸然动手!”
谁知一腔热血、性情刚烈的老支书根本不听劝阻,豪迈大笑一声,一把拨开单田荣的手臂,转身朝大食堂方向扯开嗓子,声如洪钟、气势震天:“大贵!小包!老李头!老麻子!速速给俄滚出来!有大事要办!”
席间正在喝酒闲聊的两名老者、两名中年壮汉闻声,不敢耽搁,立马放下酒杯碗筷,快步冲出食堂,挺身站定:“支书,啥事?”
“大贵!”老支书沉声大喝。
名叫大贵的中年汉子身姿一挺,应声铿锵:“有!”
“即刻集合全村民兵排,全部带械待命,俄有硬仗要打!”
“保证完成任务!”大贵领命转身,即刻奔走召集人手。
老支书转头看向另一精干中年,语气凌厉:“小包,把村里藏着的老伙计全都起出来,今日正好派上用场,大发一回利市!”
小包闻言眼睛骤亮,满脸亢奋:“真的?支书,此话当真?”
“绝无虚言,速去!”
“好嘞!”小包应声狂奔而去,满心激动,“可算能开开荤了,手都痒痒十几年了!”
老支书看向两名白发老者,高声问道:“老李头!老麻子!那门老钢炮,还能不能用?”
两名老者齐齐挺胸拱手,语气笃定霸气:“报告支书排长!保管妥妥当当,威力不减当年,要是放不响,你尽管踹俄脑袋!”
“好!去推出来,架好待命,让俄亲眼瞅瞅!”
单田荣见老支书雷厉风行,村里瞬间摆出围剿大阵,知道事态已然拦不住,不敢再有半分迟疑。他当即叮嘱自家亲属,立刻骑车火速赶往镇上,催促公安警力驰援现场。自己则紧随村民队伍,一同奔赴果林,时刻紧盯局势,生怕冲动的村民闹出人命而无法收场,更生怕发小单土根遭遇不测。
短短片刻,全村动员完毕。两百余名村民,老老少少、壮弱皆有,人人战意高昂。有人手持火把、照亮前路,有人扛着老式土枪、威风凛凛,有人肩背铁锹锄头、寒光闪闪,还有人随手拎着烧火棍、柴刀农具,浩浩荡荡、气势如虹,簇拥着几名推着老式钢炮的老者,一路疾行,将整片果林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老鼠都难以脱身。
老旧钢炮架设在果林进出口正对面,炮口压低,对准林间腹地。老李头熟练装填火药、校准角度,随着一声低沉的点火指令,“轰……”!
一声震天巨响轰然炸开,火光冲天、气浪翻涌,前沿一片果树、杂草、灌木尽数被炸得枝断叶落、粉碎狼藉,地面震出浅浅凹坑,威力依旧惊人。
硝烟弥漫之中,几名老者兴奋得当场跳脚,满脸得意地大喊:“俄就说老伙计靠谱!绝对能打!老支书,你这回信了吧!”
老支书见状满心振奋,见果林内部死寂一片、毫无动静,料定盗墓贼已然慌神怯胆,当即大手一挥,厉声喝道:“全都往里冲!里面贼盗,死的活的随便拿捏!今日为国除害!”
众村民本就酒意上涌、热血上头,此刻得了支书号令,更是毫无顾忌、悍不畏死,嘶吼着一拥而上,顺着林间小路直冲腹地,一路狂奔直达古墓挖掘洞口。
洞口泥土松散,黑漆漆深不见底,隐约有人影往洞口探头探脑。众人怒火中烧,根本不给对方喘息机会,开枪的开枪,抡铁锹的抡铁锹,挥锄头的挥锄头,现场混乱至极。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林间,鲜血喷涌、染红泥土,露头的盗墓贼被打得头颅开裂、血肉模糊,彻底没了生机。
“住手!都别乱打!”人群后方的单田荣看得心惊肉跳,急得声嘶力竭大喊,“别乱动手!土根还在里面!我的发小单土根还在里面!千万别误伤!”
地底下陷入一片死寂,片刻后,几道慌乱恐惧的声音接连从漆黑洞口传出。
“别开枪!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老乡手下留情!挖到的宝物换了钱,我们分大头给各位!绝不亏待村里人!”
“别冲动!杀人犯法!凡事好商量!”
单田荣凝神细听,没有听到单土根的声音,心里瞬间凉了大半,恐慌与不安疯狂蔓延,眼眶瞬间通红。他攥紧拳头,青筋暴起,朝洞口疯狂嘶吼:“土根呢!单土根!你出来回话!”
地下死寂沉沉,无人应答,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巨大的恐慌吞噬了单田荣,红着双眼,声音嘶哑颤抖,厉声质问:“你们把他杀了?是不是把土根杀了,埋在果林里了?!”
沉默良久,地底下才传来一道怯懦无奈的声音:“我们没杀他……是他自己不小心,掉进墓里的陷阱暗坑了,我们还没来得及救人。”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在单田荣心头,身形一晃,无尽的悲痛席卷全身。年少相伴的发小,老实本分的兄弟,竟然落得如此下场!悲愤交加之下,他一把夺过身旁大贵手中的土枪,红着眼就想纵身跳进漆黑洞口,亲自下去拼命讨说法。
“你这城里娃娃胡闹什么!不要命了!”老支书见状大惊,连忙和大贵一左一右死死拉住他,硬生生将人拽回。
老支书转头厉声吩咐:“小包!赶紧把他拉走!其余老伙计,拆了旁边的木头看护屋,把所有柴火全部堆到洞口!点火烟熏,让这群贼崽子,给土根陪葬!”
村民们即刻行动,拆屋、搬柴、堆垛、点火,熊熊烈火瞬间燃起,浓烟滚滚直灌古墓洞口。地底下的求饶声、咳嗽声、哀嚎声此起彼伏,渐渐微弱,直至彻底沉寂。
待到镇上公安警力匆匆驱车赶到现场时,古墓内的众盗墓贼,早已尽数被大火烧死、浓烟熏死,无一人幸存。
次日,当地文物部门、公安刑侦队联合进场细致勘探,最终从汉代古墓之中清理出九具盗墓贼尸体,同时完整发掘出一座规制极高、保存相对完好的汉代藩王古墓,出土文物无数,价值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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