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朕都无敌了,接下来该打谁? (第2/2页)
可现在,身后没有新的敌人,前面也没有急着要拿的东西。
再往前冲,冲什么?
“也只能先停一停。”赵辰安说。
他说得有些不情愿,像是认输,又像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赵辰安盯着她看了片刻,说道。
“陪朕坐会儿。”
“好。”
两人出了屋子,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赵辰安没有让人点灯,也没有叫内侍送茶。他靠在椅子里,抬头看着那棵老槐树。
树上的新叶不多,风吹过时,叶片轻轻晃着。
十八道狱火在体内走了一圈。
没有停顿。
没有缺口。
也没有新的指引。
赵辰安闭上眼,安静感受了一会儿,心里还是空着。
这不是坏事。
至少不是危险。
就是不习惯。
他过去太忙了,忙到没空想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现在突然空下来,才发现那张一直被事情压住的纸,原来一个字都没写。
“陛下。”墨玉卿在旁边开口。
“别叫陛下。”
“夫君。”
这两个字落过来,赵辰安睁开眼睛。
墨玉卿神色没什么变化,像只是换了个称呼。
赵辰安却觉得心里被碰了一下。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
“没什么你叫我?”
“你不喜欢?”
“喜欢。”
赵辰安回答得很快,说完才觉得自己答得太快,便端起茶盏遮了一下脸。
墨玉卿看着他,没有拆穿。
院子里只剩风吹树叶的声音。
赵辰安坐到露水从石桌边沿凝出来,才站起身。
他低头看了看衣摆上的湿痕,随口说道:“回屋吧。”
……
停下来的这段时间,赵辰安没有刻意做任何事。
他只是恢复了以前的生活节奏——早晨在院子里走一圈,白天处理政务,傍晚偶尔去赵鼎那边站一站。
他不再急着去闭关,也不再翻看那些关于天地灵火的古籍。
日子好像一下子慢了下来,慢得让他有些不习惯。
“父皇。”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赵辰安回头,看见赵政站在门口,一身青色长衫,身形挺拔,眉眼间已经有了几分少年英气。
这孩子平日里不怎么来御书房,今天倒是稀奇。
“进来吧。”
赵辰安回到案后坐下:“有什么事?”
赵政走进屋,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才站直了身子,目光在赵辰安脸上停了片刻。
“儿臣看父皇这几日似乎心绪不宁。”
赵辰安挑了挑眉。“你看出来了?”
“父皇以前批完折子,会靠在椅子里歇一会儿,或者直接去闭关。这几日,您总是在窗边站着。”赵政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赵辰安心里骂了一句。
这小子,眼睛比谁都毒。
他这周天混沌体和大道阴阳眼,怕是什么都瞒不住。
“朕在想事情。”赵辰安随口道。
“父皇。”
赵政顿了顿,还是问出了口:“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这个问题,墨玉卿也问过。
赵辰安看着他,这孩子眼里没有试探,也没有好奇,只有纯粹的关心。
他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
“暂时没有。”
赵政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继续说的意思,便没有再问,只是点了点头:“那儿臣不打扰父皇了。”
说完,他再次行礼,转身退了出去。
赵辰安看着赵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时,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道青色火焰。
他把万狱炎第十八狱补齐了,却还没来得及仔细查过那道青火的来历。
东胜神州南部那处深山中的灵火,到底是自然形成的,还是被人为留下的,他还没有验证。
那东西太邪门了。
不烧万物,却能抹去痕迹,连神识都能吞噬。
这样的灵火,怎么看都不像是天地间自然孕育出来的。
更像……是某种规则的具象化,被人用某种手段封印在了那座山里。
是谁有这么大的手笔?又是为了什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根被点燃的引线,把他心里那片空落落的地方给照亮了一角。
他没有立刻起身去查。
但这件事,他记在了心里。
第二天,柳若霜来送新一批的监察司密报时,赵辰安随口提了一句,让她帮忙查查东胜神州南部,特别是那片无名山脉附近,近千年来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记载,或者有没有哪个大宗门、大家族曾经在那一带活动过。
柳若霜没有多问,只把这件事记下。
三天后,回信送到了御书房。
赵辰安展开那卷玉册,发现上面几乎是空的。
只有寥寥几行字,说那片山脉自古就是蛮荒之地,灵气稀薄,妖兽横行,从未有过宗门愿意在那里建立山门。春秋商行在那边的分铺也极少,能查到的最早记录,也只说那地方“常年有雾,生人勿近”。
没了。
就这么几句话。
赵辰安手指在玉册上敲了敲,心里反倒觉得更有意思了。
一个地方,几千年都没有任何像样的记录,这本身就不正常。
中天主世界这么大,再偏僻的角落,也总会有修士路过,总会留下点什么。
一片空白,有时候比写满了字还说明问题。
这说明,不是没人去过,而是去过的人,要么没能回来,要么回来之后,选择了沉默。
又或者,有某种力量,一直在刻意抹掉关于那里的所有信息。
“有点意思。”
赵辰安把这卷几乎空白的玉册放到桌案左边,压在了几份关于圣朝新律法的草案下面。
他没有再派人深入去查。
这种事情,派再多的人去,也只是在外围打转,甚至可能打草惊蛇。
真正要弄清楚,还得他自己去一趟。
但他现在不急。
万狱炎刚圆满,他需要时间彻底稳固。
大周刚晋升圣朝,国运还在攀升,他这个皇帝也不能说走就走。
更重要的是,他心里那股找不到方向的烦躁,在看到这片空白的记录时,已经散了大半。
他知道,自己又有事情做了。
那不是一件火烧眉毛的急事,更像是一个藏在远方的谜题,安安静安静地躺在那里,等着他准备好了,再去亲手揭开。
这种感觉,比找到一道灵火,或者突破一个境界,更让他觉得踏实。
他还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