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后宫争斗,龙凤 (第2/2页)
他打量着她,见她神色如常,脸上,依旧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心里,不禁暗暗称奇。
“母后的懿旨,你都知道了?”
朱枫开门见山地问道。
“是,臣妾知道了。”
徐妙云点了点头,“臣妾刚从延禧宫过来,已经帮着李妹妹,把东西都收拾妥当了。景仁宫那边,也已经安排好了,保证让李妹妹,住得舒心,养得安心。”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完全是一副贤良淑德,以大局为重的姿态。
朱枫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就没什么,想跟朕说的?比如,觉得母后这么做,让你受了委屈?”
徐妙云闻言,也笑了。
她站起身,走到朱枫身后,伸出纤纤玉手,轻轻地,为他按揉着太阳穴。
“皇上,您把臣妾,想成什么人了?”
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母后这么做,是为了皇孙好。臣妾身为后宫之主,自然是举双手赞成。只要能让皇上的第一个孩子,平平安安地降生,别说只是让惠妃妹妹,代为照料。就是要臣妾,亲自搬到景仁宫去,给她当个使唤丫头,臣妾,也心甘情愿。”
这番话说得,朱枫的心里,熨帖极了。
他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你啊,就这张嘴,最会哄朕开心。”
他刮了刮她的鼻子,宠溺地说道。
“臣妾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徐妙云靠在他的怀里,仰起头,看着他,那双漂亮的凤眼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皇上,您以为,母后这道懿旨,对臣妾来说,是坏事吗?”
“哦?”
朱枫来了兴趣。
“不。”
徐妙云摇了摇头,“在臣妾看来,这,是天大的好事。”
“其一,李妹妹搬到景仁宫,由惠妃亲自照料,安全上,自然是多了一重保障。这,了却了臣妾的一桩心事。”
“其二,”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这后宫里,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李妹妹的肚子。之前,她住在延禧宫,出了事,别人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臣妾。现在好了,她住进了景仁宫,成了惠妃妹妹的眼珠子。这口锅,臣妾,总算是可以甩出去了。”
“以后,她要是再有个头疼脑热,磕着碰着,那该着急的,可就不是我了。”
朱枫听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个小狐狸!”
他捏了捏她的脸蛋,“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把这烫手的山芋,甩给了惠妃,自己,躲在后面,看热闹?”
“皇上,这怎么能叫看热闹呢?”
徐妙云故作委屈地说道,“臣妾这是,相信惠妃妹妹的能力。也是为了,让后宫,更加和睦嘛。”
朱枫看着她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心里的那点疑虑和试探,全都烟消云散了。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小看了这个女人。
她根本就没有,把太后的“制衡”,放在眼里。
她甚至,还顺水推舟,利用太后的懿旨,巧妙地,将自己从“皇嗣安全第一责任人”这个最危险,也最招人嫉恨的位置上,给摘了出来。
既保全了自己,又卖了太后和惠妃一个大大的人情。
这份心机,这份手腕,实在是,高!
“好,好,好。”
朱枫连说了三个好字,“就依你。朕倒要看看,惠妃接了这烫手的山芋,是能把它,捂成一个金元宝呢,还是会把自己,给烫着了。”
他随即,便下了一道旨意。
旨意中,先是盛赞了太后陛下的深谋远虑,又表扬了惠妃的贤良淑德,最后,又肯定了云妃顾全大局的博大胸襟。
然后,才正式宣布,由惠妃陈氏,全权负责李婕妤的安胎事宜。
并特旨,晋惠妃为惠贵妃,赐协理六宫之权,以辅佐云贵妃,共理后宫。
这道旨意一出,后宫的格局,便被彻底定下了。
云贵妃,惠贵妃,双贵妃并立。
一个,手握凤印,掌管后宫法度,权威无上。
一个,身系龙裔,得太后青睐,协理六宫,风头正劲。
一场新的,双雄争霸的戏码,正式,拉开了序幕。
自从李婕妤搬进景仁宫,由新晋的惠贵妃亲自照料之后,后宫的日子,仿佛又恢复了平静。
景仁宫,成了整个紫禁城,防卫最森严的地方。
外面,有云贵妃调来的禁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里面,有太后派来的桂嬷嬷,带着十几个经验老到的宫人,将李婕妤的饮食起居,打理得是井井有条。
惠贵妃更是将李婕妤,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一般,每日同吃同住,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李婕妤的肚子,在这样全方位的,无微不至的呵护下,一天天地,安稳地大了起来。
转眼,就已经过了三个月,进入了最稳定的时期。
太医每日请脉,都说龙胎稳固,一切安好。
朱枫和马太后,都放下了心。
整个后宫,似乎都沉浸在一种,期盼新生命降临的,喜悦祥和的气氛之中。
然而,在这份祥和之下,隐藏的,却是更加汹涌的,看不见的暗流。
这天夜里,三更时分,万籁俱寂。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景仁宫的外墙之下。
那身影,极其瘦小,看身形,像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宫女。
她熟练地,避开了所有巡逻的卫士,闪身,躲进了一个假山之后。
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极小的,用油纸包着的东西,似乎是想,找机会,扔进景仁宫的院子里。
就在她探头探脑,准备动手的一瞬间。
她的脖子上,猛地,被一把冰冷的,匕首,给抵住了。
“别动。”
一个同样冰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敢出声,就杀了你。”
小宫女吓得浑身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她连头都不敢回,手里的油纸包,“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黑暗中,走出了另一个人。
她捡起地上的油纸包,打开,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了看。
油纸包里,包着的,不是什么毒药,也不是什么害人的东西。
而是一根,缝衣服用的,再普通不过的,绣花针。
只是,这根针的针尖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暗红色的锈迹。
“这是什么?”
第一个制住小宫女的人,冷声问道。
“我……我不知道……”
小宫女吓得,已经带上了哭腔,“是……是德妃娘娘宫里的王公公,给我的。他……他给了我十两银子,让我……让我把这个,扔进景仁宫里,李婕妤主子,经常散步的那个花圃里……”
“王公公?承乾宫的?”
“是……是的……”
黑暗中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她们都是徐妙云,安插在宫里的,最隐秘的眼线。
是她手中,最锋利的,暗刃。
她们的任务,不是去保护谁,而是去,发现所有,潜在的威胁。
“带走。”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将那个小宫女,打晕,像拖一个麻袋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永和宫,内殿。
徐妙云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这根,看似普通的绣花针,和那个已经吓得神志不清的小宫女,眉头,微微地蹙了起来。
“你们怎么看?”
她问跪在下面的两个暗卫。
“回主子,”
其中一个暗卫,沉声说道,“属下检查过,这根针上,沾染的,是破伤风的毒。这种毒,对常人来说,或许只是小伤。但若是孕妇,不小心被扎到,感染了风邪,便极有可能,引发高烧不退,从而,导致滑胎。”
“而且,这种毒,无色无味,极难察觉。就算事后太医查验,也只会当做是,意外感染风寒,查不出任何下毒的痕迹。”
“好阴毒的手段。”
一旁的采月,听得是心惊肉跳。
徐妙云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波澜。
她拿起那根针,在灯下,仔细地看着。
“承乾宫的王公公?”
她淡淡地问道,“查过他了吗?”
“回主子,已经查过了。”
另一个暗卫回答道,“那个王公公,是王德妃进宫时,从王家,带进来的老人。对王家,忠心耿耿。就在我们抓住这个小宫女的同时,他,也已经在自己的住处,投井自尽了。”
线索,又断了。
和上次的“鬼发麻”事件,如出一辙。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王德妃。
但,又都没有,最直接的,能将她一击致命的铁证。
“主子,此事,要不要,上报给皇上?”
暗卫问道。
徐妙云摇了摇头。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王德妃,虽然蠢,虽然恨她入骨。
但她,已经被禁足,形同废人。
她哪里还有能力,去策划这么一出,看似天衣无缝的,借刀杀人之计?
而且,这两次的手段,都太“巧”了。
巧合得,就像是,有人在故意,引导着她,去怀疑王德妃。
是谁?
是谁,有这么深的心机?
是谁,想借着她的手,去彻底弄死王德妃?
又是谁,想用这种方式,来试探她的底线和能力?
惠妃?
徐妙云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名字。
她立刻,又否定了。
不像。
惠妃现在,把李婕妤的肚子,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她绝不可能,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去玩这种火。
那,会是谁?
徐妙云看着眼前这根小小的绣花针,忽然感觉到,在这深宫之中,除了她,除了惠妃,除了王德妃之外,似乎还隐藏着,第四方的,她所不知道的势力。
这股势力,藏得很深,手段,也极其高明。
它就像一条毒蛇,潜伏在最阴暗的角落里,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悄悄地,吐出了它的信子。
它的目的,或许,不是李婕妤的肚子。
它的目的,是想把这后宫的水,彻底搅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