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真正的英雄主义(6880) (第1/2页)
道森的最後一句话还挂在空气中,但林恩已经站在了伊森·科尔的床边。
他的左手撕开无菌手套的包装,右手指向护士。
「大量输血方案启动,悬浮红细胞和新鲜冰冻血浆1:1比例输注,血小板两个治疗量待命。
急诊手术包打开,库利血管钳、蚊式钳、甲状腺拉钩、4-0普里灵血管缝线、电凝笔、头灯,全部到位。」
老上校走向那张被特警围着的床。
他朝警长看了一眼。
「你的嫌疑人归我了。」
话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警长只能默默地带着其余几个特警退到了走廊的角落。
帕特丽夏转身,把对讲机和记录板递了出去。
夜班的护士长接了过来。
没有人注意到她是什麽时候到的。
也许是在林恩和警长对峙的时候,也许更早,但在刚才那个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场面里,没有人会留意走廊尽头多了一个安静的身影。
她扫了一眼记录板上各区域的状态标注:
「这里就交给我了,快去帮那两个孩子吧。」
帕特丽夏没时间客气,她转身走向粉区。
创伤外科主治站在了病床对面。
他刚处理完红区最後一个腹部贯穿伤,手套上的血还没干,走过来直接站到了一助的位置上,开始换手套。
当初道森中枪送进大都会,他们五个主治都不敢上前,他就错过了。
今天,一个创伤外科主治,主动走过来给一个拿到专培的年轻医生当助手。
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在整个纽约的外科圈子里够人说上一年。
但他不在乎。
能给林恩当助手,是他在今晚能做的最有价值的事。
卡西站到了二助的位置。
器械在30秒内铺开。
器械护士把库利血管钳排成一排,4-0普里灵缝线装进了持针器,电凝笔接通了电源,头灯调好了焦距。
帕特丽夏站到了手术区外侧的监护仪旁边,负责监控生命体徵和管理血液制品,这是巡回护士的位置。
林恩扫了一眼器械,确认齐备。
粉区的这床周围,站着大都会急诊今夜能凑出来的最强阵容。
林恩拿起11号刀,沿弹道方向切开皮肤和浅筋膜。
创伤外科主治立刻上甲状腺拉钩,将切口两侧的组织向外撑开,暴露深层肌群。
术野展开的瞬间,创伤外科主治不自觉地吸了一口气。
股外侧肌被高速弹头的空腔效应撕成了烂棉絮一样的组织。
深层的肌纤维和微小血管在碎片的辐射路径上被逐条切断,每一条断裂的小动脉都是一个独立的出血源,暗红色的血液从十几个方向同时渗涌。
像一场微型霰弹枪在肌肉内部制造的屠杀。
林恩左手两指探入弹道,指腹沿挫伤带的纹理从浅层向深层依次扫过。
每扫过一处,他的手指就在一个出血点上方停留一下,感受血管壁的裂隙方向和碎片嵌入的深度。
「十五条碎片轨道。」
创伤外科主治的脸色不太好。
十五条。
每一条都意味着一枚嵌入血管壁的碎片、一个独立的出血源、一套完整的取出-钳合-缝合流程。
「手术开始。」
第一条碎片轨道,旋股外侧动脉升支,一枚不到3毫米的铜被甲碎片嵌在血管壁上。
林恩右手持蚊式钳夹住碎片,轻轻旋转,拔出,裂口失去了碎片的堵塞,血流速度骤增。
库利血管钳在瞬间夹住了裂口两端。
大师级的钳合精度,位置精确到毫米,既完全阻断了出血,又没有夹伤周围的伴行神经。
器械护士在他松开蚊式钳的瞬间就把装好缝线的持针器递了过来,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弧线。
4-0普里灵缝线,两针,裂口闭合。
松钳,远端搏动立刻回来,没有渗漏。
创伤外科主治调整拉钩角度,暴露下一层术野。卡西将吸引器探入切口,清除积血,保持视野清晰。
【剩余碎片:14】
第二条轨道。股深动脉肌支,口径更粗,出血量更大。
同样的流程:探查、定位、取出碎片、钳合、缝合。
剩余:13,12,11。
林恩的双手在碎裂的肌肉组织中持续工作,每一条碎片轨道都是一个微型迷宫,碎片在组织中的走向无法预测,只能靠指腹的触觉一寸一寸地追踪。
创伤外科主治负责暴露术野,用拉钩和手指调整组织的位置,在林恩的指腹追踪碎片轨道时为他撑出足够的操作空间。
卡西在另一侧持吸引器清除术野中的积血和渗液,同时用另一只手辅助牵拉创缘。
两人之间不需要语言,只需要动作和眼神。
创伤外科主治在心里默数了一下林恩每修复一条轨道的平均耗时。
一分四十秒。
换成他自己来做,需要至少三分半的时间。
林恩的速度是他的两倍。
PM 8:12
第六条碎片轨道修复完成。
剩余碎片:9。
林恩在等待器械护士递送下一组缝线的间隙里擡了一下头。
视野余光扫过了伊森的胸口。
白色T恤在最初的急救中已经被剪开了,暴露的锁骨和胸骨之间,一条银色的珠链挂着两片金属。
两块军牌。
一块边缘锋利,冲压字母清晰,是现役军人标配的身份识别牌。
另一块的金属边角已经被磨成了圆弧,冲压的字母浅到几乎辨认不出,链孔周围有一圈发黑的氧化痕迹。
是几十年的汗水和体温才能沉淀出来的印记。
一块新的,一块旧的。
一块是自己的,另一块是谁的?
他来不及想这个问题。
低头,继续。
剩余碎片:
9、8、7。
帕特丽夏在监护仪前报出数字:
「血压78/45,心率118。」
数字在往好的方向走,但78/45远没有脱离危险区间。
剩余碎片:6。
第九条碎片轨道修复完成。
血压82/48,心率112。
停在这里了。
创伤外科主治看了一眼监护仪,又看了一眼林恩。
林恩的後背已经被汗完全浸透了,刷手服从浅蓝变成了深蓝。从下午四点进入急诊到现在,将近四个半小时。
还剩6条碎片轨道。按林恩现在的速度,一条一分四十秒,六条至少还要十分钟。
但伊森的凝血功能正在崩溃。他失去了全身40%以上的血量,大量输注的血液制品正在稀释本就所剩无几的凝血因子。
血压在82/48上挂着,看似稳定,但每过一分钟,那个维持这个数字的代偿机制就会薄一层。
一旦撑不住了,血压会像悬崖一样坠落,跌破60/30这条线之後,肾脏灌注停止、肝脏供血中断、凝血系统彻底崩溃,多器官功能衰竭在几分钟内不可逆转地启动。
到那时候,就算把血管全修好了也救不回来。
「林恩。」
他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
「九条碎片轨道,十五分钟。如果是我来做,同样的数量至少要三十分钟。你已经做到了我认知范围内的极限。」
他看了一眼监护仪上INR的数字,2.1,还在往上爬。
「但还剩六条。他的凝血已经在崩溃了。不管是因为那个警长耽误的时间,还是因为这个年轻人自己拖着伤腿在广场上跑了太多的时间……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够了。」
他说不下去了。
他看了一眼手术上伊森的脸。
创伤外科主治把後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无法宣布这个年轻人的死亡。
手术区外面传来了一阵骚动。
「女士,你不能进去……」
「那是我的儿子!!」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手术正在进行……」
「让她进来。」
是林恩的声音。
创伤外科主治看了他一眼。
他随即意识到,这不是正规手术室,是急诊床旁的紧急探查,无菌区域只有铺巾覆盖的术野和器械,母亲站在床头不接触这些区域,感染风险并不会因此增加。
是自己太紧张了?还是今天太累了……
林恩擡起头,看着帘子外面。
「有时候我们就是需要一些奇蹟。」
帘子被拉开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那里。
金色短发,眼眶通红,脸颊上有两道乾涸的泪痕。
她穿着一件洗旧的海军蓝卫衣,胸口印着一个已经褪色的美国海军锚标。
她的目光落在手术上的伊森脸上,双腿差点软下去。
帕特丽夏从後面扶住了她。
「妈妈在这儿。」
她的声音在发抖。
二十三年前她就学会了一件事,在最坏的消息面前,军人的家属只能站着。
她的视线从伊森的脸滑到了他的胸口。
然後她看到了那两块军牌。
她的手伸了出去。指尖颤抖着,越过了那块崭新的、属於伊森自己的军牌。
碰到了那块旧的。
边角磨圆,字母模糊,链孔发黑。
「这是他爸爸的。」
「他爸爸在战场上被伏击,一发子弹打穿了腹部。」
她的指尖一直没有离开那块旧军牌。
「当时小队被困在山谷里,直升机进不来,最近的野战医院在四十公里外。队里唯一的医疗兵在交火中阵亡了。没有人能帮他。他等了七个小时,等不到後送,失血过多,死在了战友的怀里。」
「伊森那时候才五个月大。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父亲。」
「从他记事起就问我,爸爸去了哪里。我告诉他,爸爸是一个为国家牺牲的英雄。他问我爸爸是怎麽死的。我告诉了他实话。」
「然後他说……」
「他说,如果当时爸爸身边有一个好的医生,爸爸就不会死。」
「所以他要去当军医。他要成为那个能站在别人身边的人。他不想让任何人像他爸爸那样,倒在战场上,身边没有一个能救他的人。」
「所以,他报了最难的训练,拿了第一名……」
「帕特丽夏,INR多少?」
「2.3。」
「血压下降的斜率呢?」
「过去四分钟从82/48降到了80/46,斜率在加速。」
林恩在心里算了一笔帐。
INR 2.3的恶化速度,叠加上当前的渗血率和输血补偿量,血压的代偿平正在瓦解。按照眼下的下降曲线外推……
血压跌破60/30不可逆死线的时间。
一百六十秒。
还剩六条碎片轨道,但只有一百六十秒。
按他正常的一分四十秒一条的速度,六条需要六百秒。
差了将近四倍。
「肾上腺素爆发·异变」,超过30秒後就会产生轻微副作用,持续时间越长副作用越大。超过150秒将产生严重副作用。
一百五十秒。
死线一百六十秒。
中间只有十秒的余量。
他今天从下午四点开始就在连轴转。
白天做了好几骨科手术,下午接手急诊後治疗了全场最多的伤员,同时负责指挥。
他的身体已经透支了,150秒的技能时间是他能承受的绝对上限。
一百五十秒之内做完六条碎片轨道,每条不超过二十五秒。
然後他还不能倒下。
因为他一旦在手术上倒下,创伤外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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