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新晋长安舞王 (第2/2页)
伤期间免除家中徭役三年,因战伤残者,朝廷每年发放粟米绢帛,赡养终身。
凡阵亡士卒,录其姓名籍贯送归原籍,官府助其家治丧,阵亡将士之子,愿从军者优先补入府兵,孤幼者州县抚恤直至成年,阵亡士卒家中,免租调十年。”
“随军斥候、工匠、民夫,凡有微劳皆有赏赐。”
吏部侍郎出班奏道:“陛下圣恩,然此番士卒数万,勋簿军功册繁多,恐难一朝全部落赏。”
李世民颔首:“令兵部、吏部、鸿胪寺协同,半年之内将士卒军功核验完毕,不得遗漏一名有功之士,不得克扣一丝赏赐。若有隐匿军功、侵吞赏物者,以重罪论处。”
吏部与兵部尚书一同出列叩首:“臣等遵旨!”
李世民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来:“有功者赏,有过者罚。此赏罚不分贵贱,将帅失机,同样论罪。”
满殿骤然一静,知道重头戏来了。
他指尖轻轻叩着御案,目光扫过文官班列:“馈运一道,本是大军命脉。韦挺、崔仁师,朕命你二人主理幽州馈运,督粮东送辽东,却疏于察勘河道,调度失当,舟船编组无序,仓廒衔接脱节,粮草中途滞压,延误军期。
更有属吏趁转运之机侵耗粮米、盘剥民夫,身为馈运主官,督查不严、驭下无方,致前线粮草一度接济迟滞,罪无可恕。”
韦挺、崔仁师身子一颤,连忙出列伏拜于丹墀之下。
韦挺高声请罪:“臣有负陛下托付,馈运失期,累及王师,万死难辞!”
崔仁师亦随之请罪:“臣思虑不周,调度失宜,请陛下惩处。”
房玄龄出列奏道:“陛下,韦挺素来刚直,并无贪腐之心,只是长于治民,不习漕运调度;崔仁师断狱清明,却疏于转输之务。二人之过在失察怠事,非是通敌纳贿,还望陛下酌情定罚。”
李世民微微颔首,权衡片刻,当庭降下处置:“朕知韦挺、崔仁师本无贪利谋私之心,故不置重典。然国法军规不可废。韦挺,免去官职,削去一年食邑,贬为象州刺史,即刻赴任,崔仁师同卸馈运差事,罚俸两年,留京待罪,改任闲职,待日后有功再议起复。
其麾下侵吞粮米的属吏,着刑部勘问,查实之后依律处斩,以儆效尤。”
二人叩首谢恩,缓缓退回班列。
李世民环视满朝文武,高声训示:“赏不遗微末士卒,罚不避朝中文臣。往后凡随军转运、督造军械、守御城池之官,各守本分,各司其职。凡延误军机、亏耗军资者,皆以此为戒!”
百官齐齐躬身应诺:“臣等谨记陛下训谕!”
“再者,辽东各部族之安置——”李世民沉声道,“高句丽旧地,朕已命于平壤设都督府,统摄诸州。奚、契丹诸部,皆我大唐藩属,宜抚恤怀柔,其酋长愿内附者,授官赐帛,令其率部归化。辽东诸州新垦之田,分与降民流民,三年免赋,使其休养生息。辽东之民,不分汉胡,皆我大唐子民,一体抚育。”
李世民的目光,终于落在一旁伏跪于地、一声不吭的宝藏王身上。
“宝藏王,”李世民缓缓开口,“你为一国之主,不能守其社稷,又不能固其民望。今举国来降,朕不杀你,你且抬起头来。”
宝藏王伏地,缓缓抬头,满脸灰败与惶恐。
“你高句丽,据辽东之地,自立国以来,屡抗天朝。今朕平定其地,不因其亡而戮其主。朕封你为辽东都督,赐第长安,岁给俸禄,安置家眷。你便安心住在长安,奉养终老。”
李世民又命赐其宅第于崇仁坊,令其宗族子弟皆得就学,以文学自养。
宝藏王再拜,泪落不止,嘴唇翕动,哑声道:“罪王……谢陛下不杀之恩。”
至此,长安舞王再多一人。
李世民缓缓起身,目光扫过满殿,声音沉稳而深远:“朕此番东征,非为一己之武功。高句丽负固不服,侵扰辽东,朕为民除患,为子孙除患。今辽东既平,四境粗安,朕当与诸卿共治天下,休养生息。士卒血战所得,朝廷必不失信;远夷归降之人,大唐亦不弃之。望诸卿同心,安抚辽左,勿负朕望。”
“臣等谨遵圣训!”
满殿俯首,山呼之声,震彻太极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