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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恩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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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恩威(下) (第2/2页)

  也不管其余人是怎麽想。

    反正随着时间推移,朱宪是越来越心虚————莫忘了,那边王侠应该已经围妥当了。

    这算什麽事啊?

    你倒不如真杀了这厮反而让我心安!

    一直到天黑透了,一场几乎让大部分人都坐立不安的小宴席终於结束。

    而这郭满走前倒是不哭了,却复又在地上叩首,说了一段应该是吃饭过程中反覆琢磨的话:「之前只当前军是贵人,便是幢中看过也只是图兵马,真没想到前军是真的没忘根本,晓得我们艰难————今日事,一千个一万个都是我的错,受了前军这番恩义,不敢说轻易卖命,我族中那个样子,现在真不敢卖命,可将来要是好起来了,却一定敢为前军豁出命————眼下有什麽苦差事,也请前军一定想到我们!」

    这一次刘阿乘倒是走过去将人扶起来了:「无妨无妨,你是个愿意讲道理的,又真有难处,如何会与你无端耍威风?只记住今日话就好了。还有一事,你刚刚也说了淮北的凶险,我也是北流中人,不能不做防备,回到营地,要好好安抚下去,跟宗族的子弟说明白,说清楚就行,别惹出乱子。」

    说完还将一个早就写好的文书递给了朱宪,正是让王侠解围的正式文书。

    郭满不明所以,只能点头,然後还是让朱宪将人送出去。

    两人出得门来,上了马,便往城北而去,沿途郭满自然要说话,表感激、问什麽防备————而朱宪满腹心事,一边敷衍,一边思索。

    唯独郭满闻得王侠围了自己营寨,哪里敢耽误,偏偏又晓得这事需要朱宪出面才行,自然要催促不及。

    朱宪挡不住,便也稍微加速,而待到他们叫开了寿春城门,出了城,迎着淮水往西北面河畔营地一望,只见彼处灯火通明,却并无厮杀声,局势俨然安稳。

    只能说,王侠不愧是谢尚最後的铁杆,恩养了这麽久,战力忠心全靠得住。

    见此情状,两人一起松了口气,便要打马过去解围。

    而刚一纵马,星河之下,夜间不晓得淮水还是淝水波涛忽然送一阵凉风来,朱宪莫名在马上打了个寒颤,然後猛地平地勒马,乃是脑中那个结陡然打开,当场醒悟过来:

    要知道,这前军将军事情做到这份上,插手军务,试图立威於军中是必然的,然而立威必有操弄的对象,才能让全军凛然,而他之前一直就没转过弯来————甚至不止是他,王侠也好,所有稍微知情的人,都只会一直觉得那刘御龙操弄的对象是郭满!

    然而,这立威时操弄的对象何必一定要是郭满?

    为何不能是王侠和自己?!

    外人看来,全军上下看来,自己和王侠都是被人家如臂使指一般,轻易就能动员起来替他喊人来杀,围营待宰,这不是威风是什麽?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先入为主,认定那刘御龙要处置吞并郭满,自家会被震慑的住?王侠会轻易同意被调度?

    而事情一旦做成,你王侠和朱宪事後再解释谁又能信?!

    恩威恩威,人刘前军这个身份,对一个最底层的破烂流丢穷幢主立威有个屁用?这是用来展示恩义的最好对象!自己和王侠这两个寿春顶尖大将才是用来施展威风的!

    「朱将军。」旁边郭满明显误会,忍不住小心催促。「今日事,我晓得你是奉前军命而为,前军这等人物,谁能挡得住?我也断然不会怨你的,以後还是要指望你照看————」

    「嘿嘿!」朱宪闻言,忽然在晚间对着郭满一笑,露出几颗大白牙,却不知道是在笑谁。「说的哪里话,只是忽然想起来,我今日没见到阿明,不晓得他在哪里————走走走,先解围再说!」

    过了一阵子,朱宪果然在王侠阵中见到了自己的幼弟。

    後者骑在马上,手持一张形制奇怪却还挺好看的令牌,昂然四顾,见到自家大兄,更是直接振奋来言:「大兄,前军让我做监军,监督冠军将军,让他切莫轻易动手!」

    朱宪面无表情点了点头,迎上明显满脸疑惑的王侠,却只是拱手:「冠军,前军那里处置妥当,大郭这事已经善了了,还请你高擡贵手。」

    「哦。」王侠点了下头,明显释然,却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们朱家兄弟哪来这麽大面子?」

    「什麽面子?」朱宪依旧面无表情,只大声回应。「前军一开始便说了,只是要依法处置而已,我也是奉命依法传唤郭满过去,你则奉命依法控制局面————咱们都是依法做事,奉命而为,都什麽面子?」

    王侠仿佛第一次认识朱宪一般,多打量了对方几眼,方才下令撤围。

    我是走个面的分割线凡淮上三十余将,一朝跃起,岂尽英杰?得其命,遇其时,充其众,附尾而腾,得富贵至今,已为过也。

    一《请复汉诸侯耐金表》齐.范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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