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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乡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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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乡党 (第2/2页)

,委实惭愧。」

    谢玄尴尬欲死,偏偏无可言,因为他真不知道白鹿公三个字是什麽忌讳,甚至做了这麽多年邻居,第一次来人家家。

    「你先回去问你阿叔吧!」刘乘在後面看完,强忍着笑,拍了拍谢玄肩膀,示意孩子可以回去了,然後方才拱手。「前军将军刘乘,刚刚在王司州那里闻得有乡党在此居住,特来拜会————」

    「啊!」门内人明显一惊,赶紧又将门推开了一些,然後正色行礼。「竟然是同郡刘琅琊,久仰大名,小子桓伊,小字野王,大字叔夏,乃是谯郡懿县人。」

    「果然是乡里,实在是不好意思。」刘乘见状直接贴到门前来笑对。「因为无人引荐,所以先到谢氏那里寻到谢东山,他张口便说尊先父桓白鹿三字,这才有了谢阿遏的叩门。

    「」

    「原来如此。」门内人叹了口气。「虽说是谢东山想要与刘琅琊做玩笑,但家门凋落,被人轻视也是实情。」

    「倒不如说是谢东山谁的玩笑都能开,他这人习惯如此,并无恶意。」刘乘不以为然道。「况且家门凋落,正当奋起,若是整日大门紧闭,虽然可以吹笛自娱,却又怎麽指望邻居能够认识呢?」

    门内人顿了一下,将其实还算有规制的大门奋力左右扯开,露出略显破败的院落,然後再三行礼:「家中萧索,没有什麽可以招待的,但同郡长者上门,不敢不请入堂上。」

    刘乘点了下头,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对方身後站着一个跟谢玄差不多年纪的半大少年,还有几个年长仆妇————很显然,刚刚这个桓伊开门只开一条缝,固然有针对谢玄的警惕与反驳,也是有阻拦自己少年心气的弟弟,防止事情闹大的因素。

    死了爹的孩子就这点好,他早熟。

    早熟就方便交流。

    顺着那半大少年依然炯炯的目光,刘乘回头看了眼不舍得走的谢玄,只是催促:「你也早些回去吧————这是你家邻居,将来说不得是同列做事的人,不缺交谈的机会。」

    没错,既然是来徵辟,总不能一上门就看孩子打架的戏码。

    谢玄也察觉到了那个差不多大的少年,晓得怎麽回事,只好拱手行礼,告辞而去。

    至於那桓伊明显听到刘乘言话,却面色不变。

    人既走,刘乘方才入内,却不见女主人来应答,这个时候便大概能猜到,不光是爹死了,妈估计也没了。

    果然,来到堂上,只有桓伊和他弟弟在这里招待。

    这个情况结合对方反应,刘乘心中愈发有了把握,却并没有学什麽北流做派开门见山什麽,只坐在高位之後含笑来对:「我刚刚在门外闻得笛声,格外出色,是野王所奏吗?」

    「正是我所奏。」桓伊语气平淡。「小时候随阿爷仕宦荆襄数郡,那时候便喜欢各处风情曲目,後来阿爷阿娘前後逝去,守孝数载,整日闭门在家中,也就是读书习武吹笛而已。

    「」

    闻得此言,刘乘如何不晓得对方其实是在说,他桓伊小时候去的地方多,视野开阔,而且读书习武都没有拉下?就是在自我推荐呢?

    且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非常符合他品味的表述方式。

    可见,说是闭门在家中,却也必然是有交游和走动的,不然如何知道他刘琅琊的名字、官职和性情?

    而明知如此,刘阿乘却并不着急说什麽正事,反而含笑来做邀请:「那我冒昧一次,能请你将刚刚没吹完的曲目吹完吗?」

    「久知琅琊受乡人先贤嵇子之承,是乐理中的同好,岂敢不从?」桓伊闻言终於笑了一次。

    说完,当场从自己弟弟手里取来笛子,便立在那里即行做吹奏。

    笛声悠扬,刘乘虽然不懂行,却也能看出来听出来,这是真正的高手。

    一曲奏罢,刘乘依旧不说正事,只是微笑来问:「这曲子可有名字?」

    「是我个人所想,还没有名字。」桓伊依旧从容。「琅琊可要赐名?」

    「我没那个乐理的本事,日後你遇到知己,自行做名便可。」刘乘摇摇头,还是没有提及正事。「你刚刚说你弟弟桓不才才十三岁?」

    「是。」

    「你字叔夏,前面两位兄长可是在荆州?」

    「是。」

    「我见你已经加冠,可约了婚姻?」

    「————没有。」

    「那收拾一下东西,我去谢家借几辆车子,咱们走吧。」刘乘乾脆起身。

    桓伊终於愣住,然後赶紧来问:「敢问琅琊,我们去何处?」

    「去我家中南园。」刘乘摆手道。「我之前不知道有这麽一位同乡同里,现在知道了,自然要照顾你们,而你家中既然凋零到这个地步,只你和你弟弟二人,你此番随我去转任淮南,难道不带着弟弟,或者将弟弟寄养在我家?留几个仆人,日常打扫这里,等你登堂入室,或者成家立业,再归此间便是。」

    桓伊无言以对。

    而走了几步,刘乘复又回头来问:「我马上转任淮南、谯郡二郡太守,领前军将军,前军将军府司马、参军、功曹,又或者是淮南郡功曹,谯郡本郡功曹,你要做哪个?」

    桓伊只是思考了数息,便迫不及待行礼:「司马虽重,参军虽清,可伊愿求本郡功曹,重立家门於故地。」

    刘乘再度点头,便真去隔壁借车子去了,甚至都没问桓白鹿到底哪里犯了忌讳?

    我是去借车子的分割线昔桓景佞事王导,献白鹿而得丹阳尹,为人所指。後太祖迁淮南太守,以乡党故,欲辟景子伊,乃入乌衣巷,询谢东山,东山遥指西南曰:「彼即桓白鹿家。」太祖不知其故,乃以谢玄为前导,至桓氏门前,使之呼门曰:「此桓白鹿家中否?」伊自此常恨玄,而玄不得辩。

    —《世说新语》.雠隙第三十六太祖欲辟桓野王,隔墙闻笛声,既入室,不做他论,先求一曲,一曲罢,自乌衣巷借谢氏车载野王兄弟归南园。

    ——《世说新语》.识鉴第七PS:感谢strugglego老爷的再度上盟!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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