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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凿凿取石也(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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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凿凿取石也(续) (第1/2页)

    大艺术家不喜欢那些粗俗的事情,刘乘只能自己来干。

    采石头嘛。做石磬嘛。

    所谓石磬,其实是一种打击乐器,就是将各种打磨好的石头片挂起来,确保它们被敲击时的震动频率符合基本音阶,然後自然就可以完成一些演奏了。

    谢尚遇到大型合唱团後对这玩意没兴趣也是有道理的,因为石材易碎,而且材质内里不稳定,所以这玩意的音乐表现力其实相当受限制。

    现实也是,很早之前,铜磬就已经取代了石磬。

    那为什麽还要搞石磬呢?

    当然是因为它符合礼法,是所谓八音之石音……天子就该听敲石头玩,那才叫高端!

    回到刘乘现在搞得这个礼乐工程,就一定要有石磬,那才算礼乐工程,没有这个东西,哪怕太後跟小皇帝听得眼泪汪汪,那也只是庸俗之音,还要被弹劾的。

    所以这还说什麽呢?采石头呗。

    司马昱遣刘吉利来喊,刘乘也专门回复,说还在采石头,三日後他就自己过去,请会稽王稍安勿躁。果然,刘阿乘愣是在采石这里把石头采集好了,让那些匠人和乐师一起开始忙活了,这才匆匆去了建康,然後径直往会稽王府来做会面。

    这个时候,建康城内的舆论营造也已经到头了……但说实话,从在采石那里收到的反馈来看,效果不是太好。

    刘乘在建康这里能动员的人非常有限,也都没什麽政治能量,比如说孙绰这个带头冲锋的人就相当拉胯,他之前给人写祭文,被人儿子嘲讽不熟;上赶着找王述最差的儿子、王坦之最差的弟弟联姻,事情虽然成了,也被人嘲笑攀附;自诩文宗,同样被人嘲讽说文章写的横生枝蔓……所谓从个人道德水平到业务水平,到名声全方位拉胯。

    这种人去为民请命,上来所有人就都觉得荒诞。

    摇旗呐喊的人也都不上档次,大部分都是没有什麽政治根基的北流,连前线认识的军将都拉来凑数。少部分上巳名士其实是被刘乘、孙绰打着谢尚、谢安的幌子骗来的,而这法子用不了两次的。甚至用不了下次,谢安现在是被他大兄谢尚给勒住了,等这个礼乐项目完成了,谢尚升官离开建康了,谢安分分锺来手撕刘乘。

    不过,我们的刘琅琊已经很满意了。

    说句不好听的,脑袋多大整多大帽子,你再是新贵,才能再被当权者认可,你也不过个刚刚二十岁,登堂入室半载的年轻人,根基也好、人脉也好,就是这个鬼样子。

    你就是没资历,就是没像样的家族势力,怎麽办?

    不用孙绰,用谁?哪个正经名士谁看得上你这三瓜两枣替你冲锋陷阵?

    就连这三瓜两枣,也是你这边打临时工做日结换来的!

    至於那些方方面面的北流中人,大家愿意给面子,听你话署名上书,表明政治姿态,也已经很好了。毕竟,这一次纯纯是刘乘本人在搞事情,与之前他最拿手的那种趁着别人的政治波澜兴风作浪完全不同,展现的全是他本人的影响力……这个时候还能使唤得动建康和周边的北流各方,已经很说明问题了,真指望能翻天覆地啊?

    也就是带着这种心态,刘乘与司马昱进行了妥善而友好的交流。

    真的非常妥善和友好。

    “土断事关重大,不是说不该做,但朝廷这边大家讨论过,都觉得时机不对。”司马昱坐在小堂上严肃以对。“尤其是前线不稳,说不得一两年内还有大战,到时候後方强行做此类事,事情不成倒也罢了,真闹出事端来,引发前线军心震荡,不也是苏峻之乱吗?”

    “诚然如此。”刘乘点头认可。“但就像孙绰奏疏写的那样,这些年连番用兵,朝廷损兵折将,丢弃军械无数,偏偏接下来慕容鲜卑肯定要南侵,所以还要打,不打不行,这个时候如果不土断以改善财政的话,那就还要再败。到时候又该如何呢?况且,这几年民生凋敝,听人说,南面几郡已经开始出现盗匪了,拖着不做改革,黄籍百姓也要反的,还是会乱。”

    司马昱闻言笑了一下,但只是笑了一下:“所以,竟然是个无可奈何之局吗?怎麽都得有人造反,怎麽都得宫殿化为废墟?”

    “当然不是。”刘乘也笑了一下。“不是还有桓公吗?我若是桓公,等明年整饬好兵马,将姚襄从洛阳撵出去,到时候合收复长安、洛阳两处的威望,回师建康,然後再以抵御慕容鲜卑的名义自己来主持和引导土断,这不是顺理成章之事吗?这就好像之前若是殷中军大胜,殿下不用我找孙兴公上书,恐怕就要自行准备土断了。”

    司马昱愣了一下,一时无话可说。

    非只如此,旁边的高崧、王坦之、刘吉利三人也都无言。

    “殿下,我是北流出身,言辞直白,还请你不要计较,现在江左的困局其实就在之前北伐胜负上,桓公胜了,後续做事总是能通畅一些的,也就更容易胜上加胜。而江左败了,便要承受之前败绩的反噬。”刘乘叹了口气,幽幽来道。“而殿下既然处於这个位置,总要认清现实,愿赌服输之余做些力所能及之事,到时候也好给自己留些余地,有余地方可辗转腾挪。”

    “怎麽讲?”高崧明显意识到一点什麽,抢先来问。

    “就好像这土断。”刘乘看着高崧认真道。“我其实一开始就知道,朝廷没有那个能力和威望来推行土断,偏偏大势所趋,不土断又不可能,所以,有些事情就呼之欲出了,那就是桓公必然会在往後数年势力触及到建康时自行土断。这件事情的成立,不是人力可以阻止的。只不过,我们既然晓得这个局面,为什麽不让殿下早一些出面,为必然要做的这个土断做个预备呢?

    “真把这件事情做好了,做漂亮了,又做的有分寸,那於公於私,於殿下於桓公,其实都是有好处的。”

    这话很微妙,但在座的几人大约都能够理解。

    “具体怎麽做呢?”高崧明显最先反应过来,然後追问不及。“用你的分段土断吗?”

    “不可以。”刘乘摇头道。“恕我直言,没有桓公这类强人主导,没有足够的威望,就下面那些太守县令,只要给他们开个口子,他们一定会将土断之事弄得天怒人怨,平白引发祸乱……

    “我说的预备,乃是先请朝廷打出旗号来,然後让我这个近在咫尺的琅琊郡做个范例。如果成功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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