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进谏 (第1/2页)
桓温渡霸水之後的这一战打的虎头蛇尾。
氐人损失是有的,而且仔细计较还不少,太尉雷弱儿被俘,苻黄眉被阻隔在长安东侧,被迫投降,苻健剩下的十个儿子里被抓了三个。
但氐人的皇帝、太子、丞相、卫大将军这四个苻氏核心人物,以及包括大部分可以充当关中新氐与苻氏桥梁的枋头权贵,还有绝大部分枋头集团的家眷妇孺全都逃了出去。
三万新氐部队最少也撤出了两万四五。
完全可以说,是氐人自己选择了战略撤退。
但是,经历了蓝田血战的军中上下对这个结果还是比较满意的,因为没人愿意再打一场那种伤亡和惨烈的战斗。
桓温本人也非常满意……因为他收复了长安。
这跟殷浩派了几个人去洛阳打扫卫生的那种收复,以及谢尚靠着败军反扑夺回许昌完全不是一回事,桓温是经历了两次主力会战,并且全都战而胜之,然後驱逐了擅自称帝的氐人集团後才收复的长安。完全可以想见,其人此番获取的威望恐怕要与之前伐蜀相媲美了。
而伐蜀後就已经是征西大将军、开国公,实际统辖六州的桓温,这次收复长安後将会获得什麽,简直不敢想像。
关中群豪们则喜忧参半,喜的是,他们终於押中了一次;忧的是,很多人之前犹犹豫豫的,尤其是渭南和西面那些豪族,让桓公很不开心。
连孔特都心虚,见了桓温後「扑通」一下就跪下来了,自请顺着泾河去追索氐人。
这种情况下,刘阿乘似乎也应该很满意,因为他又立功了嘛。
无论怎麽算,他都是右翼都护,且支援得力、先入长安……上次推给应诞,这次推给薛珍?便是推给薛珍也不耽误事啊!上次推给应诞都还升了都护。
桓温这种赏罚分明的领导属於这年头独一档,打着灯笼难寻的那种。
不过,军中确实有一个人情绪有些低落……那就是前东曹,此番都护粮道的郗超。
这位的沮丧和不安根本无法遮掩,对很多场合的回避更是明显,很多有心人稍微留意一下就注意到了,而且对此众说纷纭。
有人说,这是郗东曹自我要求太高,虽然以他的家门,只是都护粮道就有足够的军功,但他素来严肃,对自己要求也高,所以收复长安後後悔自恃身份,没有亲身参与战事,觉得羞耻。
也有人说,核心还是出在刘都护身上,当年刘都护说是跟郗都护联袂而来,说是好友,但本质上就是郗家门客,结果刘都护这两三年里翻云覆雨、屡立奇功,一个北流单家子而已,现在竞然隐隐跟郗家三代嫡长齐头并进,谁心里没有想法?便是郗都护此番愿意出来都护粮草,本身都是受了刘都护献玺的刺激。换言之,郗都护是羞耻心作祟没错,却只是躲着刘都护。
而且未必只是羞耻心,说不得是有些羞愤之态的。
不过,似乎还有更高明的人士。
就又有人说了,郗都护哪里是顾忌刘都护,分明是顾忌桓公……桓公太强了,太快了,若不是当初孙安国及时将玉玺送走了,现在拿下长安估计要直接称帝的,可当初郗公到底是国家最忠之臣,郗都护为了维护家门过来投奔荆州,未必是真想看到天下反覆之态,如今桓公真成了大业,郗都护反过来郁郁也是寻常。当然,还有人说,你们都想多了,事情特别简单。
须知道,郗都护父亲郗临海笃信道术,特别忌讳「三代为将」的谶语,而郗都护此番上了战阵,当时没反应过来,现在回头去看,只是觉得自己破了忌讳,忧心报应。
君不见,好几位军中参军、文书都私下捐钱去修缮佛寺了吗?委实是之前血战,死伤累累,心中不安。正好赏赐下来了点,咱们要不要也捐点钱?
似乎是想要消除一些不合适的流言,长安攻下的第三日而已,九月金秋之下,所谓秋风生渭水,落叶满长安,许多人亲眼看见刘都护刘阿乘左手拎着一袋子葡萄,右手拎着一袋子石榴,进了暂住长安城西郗都护的那个院子。
也是不禁感慨,门第出身之事,强干精明如刘都护也要屈从的。
这拎着水果进去了,只怕以後一辈子都免不了郗家门客标记的。
「吃不吃?」入得门来,看到郗超躺在榻上发呆,刘阿乘连坐都不坐,先举起一个石榴来问。「南方很难吃到吧?这边有个说法,「白马甜榴,一实直牛」
郗超窝在榻里,扭头看着这一幕,一声不吭。
「那这个呢?」刘阿乘换了葡萄。「虽说会稽也有这个,但这玩意一开始便是从长安传入的,肯定比会稽的好吃的多。」
「你若是寻人品监美食,该找宅仁先生。」郗超终於开口。
「来不及了。」刘乘放下手里东西,乾笑了一声。「而且这个时候找宅仁先生,岂不是连累人家?」「你就不怕连累我?」郗超冷冷相对。
「就是要连累你。」刘乘也肃然起来。「因为思来想去,只能指望你……嘉宾,咱们不开玩笑,你能救我性命吗?」
郗超听到前半句,原本还要仰头来叹,结果听到最後一句话,整个人忽然从榻上弹了起来,目瞪口呆:「你要做到这个程度吗?」
「无愧於心罢了,总要说些激烈的话。」刘乘缓缓以对。「而且嘉宾,真别这个样子,我问你,你要据实回答,今日我若不来,你真就会高兴吗?」
「你要无愧於心,我当日不好阻拦,但何至於到这种地步?」郗超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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