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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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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6章 “筹码” (第1/2页)

    越野车沿着山路向前驶去,波尔紧紧地握着方向盘,仿佛没有听到余弦的问题。

    贝尔诺瓦很快被甩在了身後,後视镜里那块灰白色的界牌越来越小,最终被雨幕吞没。

    过了许久,波尔才缓缓开口道:

    「代价......是必须的,只要你想改变一个原本会发生的结果,就总是要付出点什麽的。」

    余弦默默地点了点头,看来,即便是波尔那个隐秘的学派,也没办法提出一个双全法。

    就像是他所知道的所有路线一样,每个方案似乎都有着不同的问题和缺陷。

    「不过,」波尔忽然又开口了:

    「代价和代价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区别?」余弦愣了一下。

    「我问你个问题吧。」波尔侧头看了眼余弦:

    「你喝过特别苦的药吗?」

    余弦皱了皱眉,这个问题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药?」他迟疑道:

    「小时候喝过一些中药,算吗?」

    「差不多。」波尔笑了一下:

    「假设房间里有十个人,桌子上有一杯很苦的药,苦到正常人根本咽不下去。可这杯药,无论如何都必须有人喝完。」

    「为什麽必须喝完?」余弦问道。

    「这只是个比喻,别这麽较真。」波尔笑了笑:

    「当然你也可以理解成,不喝,这十个人都会死。」

    他接着说道:

    「现在有两种办法。第一种,是把这一杯苦药稀释开,倒进这十个人的杯子里。每个人喝到嘴里後,肯定都会尝到一点苦味。」

    波尔顿了顿,又补充道:

    「但也只有一点。十个人一起喝,水是变了点味道,可能有人会不喜欢,但大部分人还是可以继续喝下去解渴。时间久了,也会有人忘记那点苦涩的存在。」

    余弦听着,渐渐明白了他的意思。波尔看了眼导航,又接着说道:

    「第二个方法,让其中的九个人,还是继续喝原来的水,水还是正常的味道。」

    他停了片刻,平静道:

    「然後,把这杯药直接倒进剩下那个人的杯子里,让他自己把这一整杯喝掉。代价确实很沉重,但作为交换,其余所有人都不必付出任何代价了。」

    余弦皱了皱眉,思考着波尔说的这番话。

    第一种办法,是所有人都付出一点代价。

    第二种,是让很少的人,承担绝大部分代价,但对於剩下的大部分人来说,第二种方案几乎等於没有损失。

    「如果是你,你选哪个?」波尔看了余弦一眼,问道。

    余弦沉默了片刻,低声道:

    「我想......我会选第一种。」

    「为什麽?」波尔饶有兴趣地问道。

    「因为公平。」余弦斟酌着措辞道:

    「如果问题是十个人共同面对的,那代价也应该大家一起承担。至少不会有人只是因为运气不好,就被挑出来承受别人几十倍、几百倍的损失。」

    波尔没有反驳,他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像是早有预料一样,平静道:

    「很正常的答案。」

    「所以真理之环做的,是第一种?」余弦回头看了眼小镇的方向,问道:

    「贝尔诺瓦的苦味,就是让每个人看到的颜色都少了一点吗?」

    「算是吧。」波尔点头:

    「剔除一个区域里的某种现实规则,声音也好,颜色也好,只要你还生活在那个区域里,你就得接受,没人能真正置身事外。」

    「那你们呢?」余弦转过头,看向正在开车的波尔:

    「如果你们选的是第二种,那被挑出来喝下整杯苦药的人怎麽办?」

    波尔没有说话,余弦继续道:

    「把原本应该由很多人共同承担的代价,集中到一个人,或者很少一部分人身上......这难道不残忍吗?」

    「残忍。」波尔几乎没有任何迟疑,这个回答反而让余弦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对方至少会替自己的路线辩解几句,可波尔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紧紧地握着方向盘。

    「非常残忍。」波尔的语气平淡:

    「不过,残忍是一种感受,它说的是这件事让我们多难受、多不忍心去看,但对与错,又是另一回事。」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

    「一件事很残忍,不代表它就一定是错的。反过来也一样,一件事看起来很温和,也未必就是对的。如果一份代价注定必须有人承担,那最重要的,应该是它能换回来什麽。」

    「什麽意思?」余弦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听说过行为经济学里一个很经典的风险选择问题吗?」波尔忽然换了个话题:

    「现在给你两个按钮。第一个按钮,按下去,你立刻能得到一百万。但第二个按钮,按下去以後,你有百分之一的概率得到一个亿,剩下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什麽都没有。」

    他侧头看了余弦一眼:

    「你会选哪个?」

    「第一个。」余弦几乎没有犹豫:

    「大部分人都会选第一个吧。」

    「为什麽?」波尔说道:

    「你应该知道,从数学上说,这两个选项的期望是一样的。」

    「因为一百万已经很多了。」余弦回答道:

    「对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这些钱已经足够了,买房买车也好、还债也好,都能让一个家庭少奋斗很多年。第二个看起来是一个亿,可百分之一的概率,就意味着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什麽都得不到。」

    波尔点点头,又问道:

    「如果第二个改成两个亿、五个亿呢?那期望就是第一个的两倍、甚至是五倍了。」

    「可我只有一次机会。」余弦立刻回答道:

    「如果这件事可以重复一万次,那我当然选第二个,数学期望高,反覆押注下去,最後拿到的收益总数大概率更多。」

    他想了想,又摇头道:

    「但如果只有一次,我还是只会选择第一个,确定性的一百万。」

    「没错。」波尔点了点头:

    「所以大部分人都会选第一个,这也是这个问题有意思的地方,它的答案,和纯粹的计算是背离的。」

    余弦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的雨幕,想了片刻:

    「会选第二个的人......应该都是那种极度风险偏好的类型吧?」

    说完以後,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波尔,他真正想问的自然不是一百万和一个亿的区别。

    他是想知道,究竟是什麽样的人,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把代价集中到少数人身上?

    「不一定。」波尔摇了摇头。

    「不一定?」余弦没能理解。

    「愿意按第二个的,也有可能只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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