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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3章 西军骄骑矜雄锐,同奉王师不相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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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3章 西军骄骑矜雄锐,同奉王师不相鸣 (第2/2页)

    “朝廷那边把延误军期四个字砸下来,也够我吃一壶的。”

    “我吃罪事小,可如今……”穆震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我姐在京城。”

    “那地方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满朝文武,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穆家,巴不得找借口拔了咱们的军权。”

    “我这边但凡有半步走错,那些言官御史就会把这事当成刀子,往我姐心窝子里捅!”

    他越说越躁,猛地抬起手插进扎在脑后的短发里,狠狠抓了两把,把原本就不齐整的发束揉的乱七八糟。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娘的,这叫什么事!”

    砰!

    穆震狠狠一拳砸在案面上,震的旁边的茶碗跳起,茶水溅在羊皮地图上。

    韩兴赶紧拿袖子把茶水抹干,在帐中站了一会,试探着开口。

    “副将,要不咱们先不管烬州和陌州,就带着五千兄弟,结硬寨打呆仗,一步一步往平州推进。”

    “咱们不冒进,走到哪便把营盘扎到哪,摸到平州城下看看虚实,到了地方,是打还是撤,主动权在咱们手里,总比在这里干等着强。”

    穆震盯着韩兴看了两息,果断摇头。

    “不行!”

    随即他指着平州和烬州之间的那段狭长官道。

    “平州若出了变故,那烬州肯定也稳不住,咱们进了平州地界,一旦烬州的兵马绕道掐断这段官道,咱们就被卡在山沟里了。”

    “临南步卒善守,可也得有座城池或者险关给咱们守,在野地里被人家掐了粮道,饿也饿死了,拿什么突围?”

    韩兴顺着穆震手指看去,确实,那段路太险,一旦被包围,步卒机动性差的劣势就会被无限放大。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韩兴双手一摊,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那咋办嘛!掉头回家?五千人原路退回临南关,守着咱们自己的地盘,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关咱们什么事?”

    穆震斜着眼睛冷冷瞥了他一眼。

    “退回去?”穆震嗤笑一声,“咱们现在带着五千人,连南地的边都没摸到,这就灰溜溜的卷铺盖回去?”

    “圣上让我姐进京,那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削权!咱们现在撤了,你信不信咱们前脚刚踏进临南,后脚京城弹劾的折子就能堆满圣上的御案?”

    “穆家军畏敌不前、抗旨不遵,这八个大字往御史台的折子上一扣,我姐在京城还有活路吗?那些京官不把她生吞活剥了才怪!这不是把现成的刀把子塞进别人手里吗?”

    韩兴张大嘴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来,最后只好叹了口气,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那这事没法办了,进进不得,退退不得,干脆把老天爷叫下来给咱们指条明路得了。”

    穆震听着韩兴这句牢骚,苦笑着摇了摇头。

    “要是郑先生在这里就好了。”

    韩兴撇了撇嘴,没接这话。

    两人心里都清楚,郑怀远此刻正留守在临南,替穆淑英管着临南的家底。

    从柘岭坡到临南,隔着千把里崎岖难行的山路,别说郑先生不会飞,就算给他插上翅膀,这远水也救不了近火,如今只能靠穆震自己拿主意。

    穆震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起头看向韩兴,硬生生换了个话头。

    “不说这些,我问你,陇西那边,这次朝廷也下了调令,他们那边派的是谁领军南下?”

    韩兴听到这个,嘴角立刻往下一撇。

    “陇西五都尉之一,金闾。”

    穆震听到这个名字,眉毛微微一挑,表情古怪。

    “是他啊,那个眼珠子长在脑门上的蠢货。”

    “可不就是他嘛!”韩兴冷哼一声,双臂抱在胸前,“他们那五千骑军,走的是东边的官道大路,比咱们晚出发三天,中途还在驿站停两天,说什么水土不服,照这脚程算,再有个三五日,总要摸到烬州地界了。”

    穆震点了点头。

    “金闾那边有没有派人送来什么消息?按理说,南西两军奉旨同办一差,总该通个气。”

    韩兴满脸不屑与火气。

    “副将,您想什么呢?金闾那厮有多跋扈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向来看不上咱们临南步卒,打从出发起,就没派过一骑来跟咱们联络,那帮子陇西兵,除了赵楼本人还算是个讲究人,底下那些都尉千夫长,哪个不是鼻孔朝天?”

    韩兴越说越气,上前一巴掌拍在桌沿上。

    “您忘了?上回大阅的时候,金闾骑着匹马,从咱们队列旁边过,正眼都没给一个!他手底下一个千夫长,喝了二两马尿,当着咱们兄弟的面大放厥词,说咱们临南步卒是南疆泥腿子,就知道窝在城墙后头挨打。”

    “当时若不是看在京畿二军的面子上,咱们的人当场就能把那孙子的牙拔了!”

    说着,韩兴捏着嗓子,学着陇西骑军那种阴阳怪气的腔调。

    “步卒就是步卒,连马都骑不利索,也配叫精锐?您听听,这叫人话?此番这差事,他巴不得咱们在平州吃瘪,他好带着骑兵去捞头功呢,指望他送消息?别扯了。”

    穆震静静的听着韩兴发牢骚,反而轻轻点了点头。

    “倒也是,这厮的脾气又臭又硬。”

    这种军种间的对立不是一天两天的光景,两家军队一南一西,防区相隔万里,平日根本打不着照面。

    真正的摩擦全在京城的朝堂上,兵部议饷时争银子,述职时争排名,言官弹劾时互相甩锅,打了胜仗各自吹嘘,吃了败仗互相嘲讽,大多数时间都在嘴上逞威风,暗地里较劲,谁也不服谁。

    就在韩兴正要继续数落陇西骑兵时,帐外的浓雾中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

    帐帘被掀开,冷风再次狂卷而入,一名亲卫快步走进主帐,双手高高平举,捧着一封羊皮纸包裹的信件。

    “将军,京城快马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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