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各有各难 (第1/2页)
「殿下正在堂内礼佛,府台请稍等半盏茶时间。」
「劳烦公公了……」
正午时分,当王象潞离开了府衙,他并未花费多少时间就来到了瑞王府。
汉中城周长九里三分,其中瑞王府便占据了城中两成左右面积,不可谓不广阔。
由於瑞王朱常浩不喜女色,独爱礼佛,因此王府内特意修建了佛堂。
佛堂修得如座院子般,即便王象潞坐在垂花门外的外堂,也全然听不到禅房内的诵经声。
好在朱常浩并未让他等太久,约莫过了半盏茶便带着两名宦官从垂花门走出。
「臣王象潞,参见殿下……」
王象潞连忙起身作揖行礼,而朱常浩见状则是笑嗬嗬走进堂内,对他安抚道:「听闻府台来了,孤便急忙赶来了,不知可是有何急事?」
朱常浩四十有五,体重肥胖,但面容和善可亲。
他将王象潞扶着坐下,接着自己才坐到了主位上。
之所以如此礼贤下士,并非他本身如此,而是明代藩王受到的限制太大。
洪武年间,藩王承担着维护地方安定的作用,故此有数千到两万人左右的护卫军,但封地只限於王府,连就藩之地的府衙都政务都干涉不了。
靖难之役後,朱棣削减了不少藩王的兵权,後续的朱高炽与朱瞻基也纷纷效仿,至此许多藩王护卫就只剩下数百到两千不等。
兵权弱了,再加上朱棣这脉对宗室的防范,藩王的权力和地位便开始降低,以至於到了正统年间,来往官员竟然敢上门向藩王公然索贿。
许多藩王敢怒不敢言,只能乖乖贿赂过往官员,而部分藩王拒绝贿赂,接着便被弹劾强占民田,继而夸大强占数额。
例如楚藩拥荆襄半省田地,蜀藩拥成都田七成等弹劾,大多都是这个时期形成的。
闹到最後,地方官员御史对王府的索贿连内阁都看不下去,正统、景泰、天顺年间三令五申的禁止官员向藩王索贿,但这种现象依旧无法杜绝。
只要贿赂足够多,地方御史甚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若是索贿不够,御史便纷纷弹劾藩王在地方不法。
宁王朱宸濠及安化王朱寘鐇便是贿赂够多,以至於能秘密操训兵马,悍然起兵作乱。
不过敢於贿赂官员作乱的藩王始终是少数,更多的还是被索贿後不敢声张的藩王。
毕竟藩王也不是什麽好人,私下贩卖盐引、茶引乃至强买强卖耕地的事情没少做,只是不如御史弹劾的那麽夸张罢了。
倘若真的被弹劾,皇帝心血来潮派人来查,哪怕最後不可能被重罚,但罚没盐引、茶引也足够受得了。
朱常浩之所以对王象潞如此热切,全因王象潞不像此前的那几任知府,动不动就来他这里打秋风,这为他省去了许多烦恼。
想到此处,朱常浩将注意力放在王象潞身上,而王象潞也汗颜道:「实不相瞒,湖广飞报前来,高闯率众十余万,有攻勋阳、走兴安、入汉中之意。」
朱常浩闻言脸色骤变,担忧道:「那朝廷与几位总兵是如何说的?」
「殿下不必担心。」王象潞先安抚了朱常浩,接着才继续说道:「朝廷已经调遣五千甘肃援兵奔赴汉中,最迟三月二十便能抵达。」
「除此之外,曹军门前番也曾说过,可令唐游击率本部及甘肃援兵坚守城池,定不会让殿下步入险境。」
「不过如今汉中齐聚如此多兵马,仅凭汉中赋税,难以支撑,故此下官才厚着脸皮请求殿下助饷。」
王象潞红着脸将自己的来意说出,朱常浩听後倒是松了口气。
助饷嘛,他就藩这些年没少助饷,这点银子买个平安倒是没有什麽。
想到此处,朱常浩缓了口气後说道:「朝廷兵马齐聚汉中,也是为了庇护王府,助饷之事理所应当。」
朱常浩说罢,没注意王象潞的脸色便对旁边的宦官说道:「去承运库取五千两,为王府台助饷。」
「是……」宦官颔首应下,但王象潞见状却急忙道:「殿下……」
朱常浩疑惑看向他,接着才见王象潞红着脸道:「眼下府衙已经筹措四万两,尚缺二十四万两……」
「多少?」朱常浩都忍不住拔高了声音,毕竟他可不是自己那三哥(福王)和四叔(潞王),二十四万两银子别说他,就是大部分藩王都拿不出来。
藩王们有钱不假,但大部分都是田产、草场、山林和马场,亦或者金银珠宝,古董字画。
除了传承已久,且深得宠爱的那几支宗室,其余宗室并不见得能有多少现银。
关於这点,王象潞也心知肚明,因此他红着脸道:「下官也知道这笔银子巨大,故此只希望殿下能尽力,而非让殿下尽出。」
朱常浩闻言松了口气,紧接着才道:「王府之事,想来府台也十分清楚。」
「孤昔年大婚耗十八万两,後修王府又耗费甚多,近来修缮佛堂,屡次向朝廷捐禄、银助饷,实无太多银钱。」
「若府台不嫌弃,孤愿助饷万两……」
朱常浩咬牙将助饷数额翻了倍,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大出血了。
毕竟他可不是福王和潞王,哪怕身为万历皇帝的子嗣,但本身也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存在。
若非群臣劝谏,他估计连成婚都得拖到三十岁,而他就藩後的待遇也算不上好。
朝廷以庄田八千顷的待遇令他就藩,听上去很多,毕竟是八十万亩田。
可这田是庄田,作为藩王的他只能按照每亩三分的税额来获得租税,且收税还不是他派人收,而是陕西、四川布政司的官员负责收。
这笔银子收归布政司後,需要等布政司先留存解决自己的问题,然後再按照比例分配下来。
自天启七年朱常浩就藩以来,八十万亩庄田所徵收的二万四千两租税,朱常浩从没完整拿到过手,最多一年也只得到了四千两银子。
类似的情况不止出现在他身上,诸如拥田二百万亩的福王朱常洵和其余藩王也基本如此。
毕竟官员都欠俸多年,怎麽可能完完整整的把收上来的租税交给藩王呢。
只不过朱常浩没有像其它藩王那样因此三天两头闹事,而是拿着手里的盐引、茶引做着买卖,躲在自己的王府里,过自己的小日子。
藩王不得出城,因此即便有了盐引和茶引,也得想办法找人买卖才行。
朱常浩手里的盐引、茶引虽不如福王朱常洵和其他弟兄,每年却也能积攒几万两银子。
不过崇祯年间流寇肆虐,他先後响应皇帝侄儿的三次助饷,期间又应对了汉中府衙的几次助饷,眼下所剩的王府积蓄也不过十余万两。
於他而言,一口气拿出一万两银子助饷,已经算是大出血了。
对此王象潞自然也知道,但他还是打着商量道:「能否……再多些?」
面对王象潞的商量,朱常浩只能说道:「王府内还有两千石粮食,可尽数用於助饷,再多则真的没有了。」
见朱常浩这麽说,王象潞只能在心底叹了口气,接着起身对朱常浩作揖道:「下官再想想办法吧,多谢殿下助饷了。」
「孤送送府台。」朱常浩起身准备相送,却见王象潞示意他不必如此,因此便将他送出了佛堂。
来到佛堂外,朱常浩还对王象潞说道:「如今流寇如此猖獗,陕西尚有四位宗亲,可请四位亲王及诸郡王助饷。」
见朱常浩竟然劝自己找别的藩王助饷,王象潞哑然失笑,心道能如瑞王这般好说话的藩王可不多见,末了只能作揖离开了瑞王府。
瞧着他远去的背影,朱常浩也不由咋舌道:「这天下真是越来越乱了,不知今年城外的庄田还能有多少银子……」
这番话说罢,他便转身走回到了佛堂之中,而王象潞则是开始了新的措饷之举。
不过在他筹措军饷的同时,他倒也没有忘记派人前往保宁府安抚刘峻。
快马带着洪承畴安抚的书信向着宁羌疾驰而去,而彼时的宁羌已经在王通的指挥下,在北边的两条栈道修建了石堡,用於保护宁羌河谷的耕地。
曾经的黄坝千户所也得到了修补,聚集宁羌城内的百姓也纷纷返回了黄坝等原籍耕种。
王通在接到汉中的飞报後,当即便派人送往了广元。
刘峻拿到这份飞报时,已然是三月十九日了。
「这是朝廷的缓兵之计。」
拿到洪承畴书信後,刘峻便根据洪承畴在历史上的性格,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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