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判官笔 (第2/2页)
恩。没他,我当年根本逃不出京城,更无在这北地隐姓埋名、苟活至今之日。况且,他还救过我的命。」
「啧,可真够狠心的。连亲生骨肉、连当年为你甘冒大不的苏家小姐,都可一并舍弃。她要是知道你今天这样,肠子都得悔青了吧?」」九公子撇嘴道。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白柳先生忽然双膝一软,竟朝着九公子跪了下去,花白的头颅深深垂下,声音嘶哑颤抖,「我对不起珠儿,对不起儿女————九公子,求你高抬贵手,饶我这一回!我愿为你驱使,为你杀人,杀谁都行!只求————只求你别逼我杀路沉!」
放走沈浪,至多是丢了功劳,东方苍纵会不满,终究能体谅他两难处境。
可若杀了路沉—
白柳先生太了解东方苍的性子。
既特意嘱咐让他多加照拂,便说明此子在他心中分量非轻。
一旦路沉死在自己手中,莫说多年情分,恐怕顷刻就是反目成仇!
九公子看着他跪地的模样,静了片刻,才轻轻叹了口气:「算了————谁让我心软呢。
「」
她转过头,看向路沉,声音淡了几分:「最後问你一次,现在走,还能留条命。」
路沉没吭声。
他只慢慢抬手,握住腰间双刀的刀柄,稳稳拔了出来。
刀刃划过鞘口的轻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楚,冷光一闪,映亮他没什麽表情的脸。
「行。」九公子眼里终於冒出点真正的兴趣,「那我倒要亲眼看看,你一个五印,怎麽胜九印。」
九公子身後,那黑衣乾瘦老者沉声开口:「我二人谁上?」
九公子却未回头,目光仍落在路沉身上,淡声道:「一齐上。莫要轻敌,更勿留手,他既能杀杜风,就说明不是寻常五印。」
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我疑心,沈浪也是这人独自擒获的。颜珂那瞳术,恐怕只是从旁策应罢了。
一旁白衣丰腴的老者直皱眉:「不能吧?他打赢杜风也就算了,沈浪?就算我哥俩一起上,要抓他也费劲得很。」
「你看。」
九公子眸光微转,示意二人看向沈浪身上那些未愈的伤处,「那些创口,非刀非剑,倒像是被蛮力硬生生砸裂筋骨所致。这般伤势,恰与他金刚铁骨、力大无穷的名头对得上。」
俩老者暗暗点头,再瞅向路沉时,脸上那点随意全没了,只剩提防跟杀气。
路沉持双刀,蓄力,猛冲。
「轰!」
青石地面应声炸开一个大坑,他整个人如一张拉满的硬弓骤然松弦,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携着沉闷的音爆与激荡的罡风,宛若出膛的重炮,直撞向九公子!
几乎同时,二老亦厉喝出声,九印气劲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黑衣老者双掌一错,掌心泛起幽沉如墨的乌光。
白衣老者则袖袍鼓荡,周身泛起白玉般的温润气劲。
两人一左一右,气劲交融,竟在方寸之地结成一堵凝实如山的无形壁障,悍然迎向那暴烈袭来的黑影!
气劲外放,收发由心。
能把气劲逼出体外、操控自如,这要麽是正经的内劲高手。
要麽就是只差临门一脚的准内劲。
路沉身形如重岳倾覆,悍然撞入那堵凝实气墙!
狂暴的冲击力令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可那交融的玄白气劲竟如深潭吞石,将巨力层层吞噬,把力道吃了个乾净。
路沉眼中厉色一闪,左手并指如剑,竟以剑指硬生生撕开一道裂隙,整个人破障而入!
「有点东西。」
黑衣老者说,手中那支乌沉判官笔已如毒蛇吐信,点向路沉咽喉。
一旁白衣老者则袖袍一卷,气劲如流云护住九公子身前,目光时刻盯着战局。
刹那间,金铁交击之声响作一片!
路沉双刀化作两团翻滚的银光,没有招式,不讲章法,唯有最原始的速度与力量。
每一刀劈出都带着沉闷的风雷之声,刀光之快,只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他以胸膛硬接判官笔的点戳,那足以洞穿铁甲的劲力落在他身上,就跟敲铁砧似的「邦邦」响,只留下浅白印记。
九公子立於战局之外,眸中异彩涟涟,不由抚掌轻叹:「怪不得白柳不敢杀。如此天赋,假以时日,岂非又是一个再世霸王?东方苍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白衣老者无暇应声。
他身形微沉,周身温润如玉的气劲已如流云般缓缓旋绕,气息含而不发,随时准备给予路沉石破天惊的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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