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通缉令 (第2/2页)
如今已是永平九年,算来,已是十三年前的旧案了。
通缉令上绘着一幅简笔人像,是个眉目俊朗的年轻男子。
画像下方,一行小字赫然在目:「恶徒柳白,借行医之便,奸淫礼部尚书之女。各地见此凶徒,当即刻擒拿,生死勿论。」
九公子轻叹摇头,眼中却无半分暖意:「你以为逃至北地,借东方苍之力隐姓埋名,往事便能一笔勾销麽?我只需一声令下,此讯便会直递京城。届时,你又能逃往何处?冰河省?亦或逃出大梁,遁入草原?」
白柳先生默然良久,忽地冷笑:「呵,你是在威胁我?」
「岂敢。」九公子笑容温雅,言辞却如绵里藏针,「您乃前辈,在下心中,唯有敬重。」
白柳先生怒道,「你以为我会怕?此事已过去多年,苏哲早已辞官归乡。我与珠儿本是两情相悦,若非我出身寒微,不过一介江湖武夫,又何至酿成那般悲剧————」
「倒也感人。」
九公子轻笑,「待此事了结,不妨将故事细细说与我听。如今江南正盛行这般情爱话本,或可写成一部,流传坊间。」
白柳先生深吸一口气,眼神陡然变狠:「就算以後再亡命天涯,老子也不在乎!东方苍对我有恩,答应他的事,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改口。话撂这儿,有我在,你们别想动沈浪!」
九公子鼓掌:「佩服,真佩服,先生真乃大丈夫!」
「滚吧!」白柳先生闭上眼睛,声音忽然平得吓人,「带着你的人现在走,还能活。
再磨蹭,别怪我手黑。」
「我早就猜到,光靠一张通缉令,压不住先生风骨。」九公子笑意渐深,粉唇轻启,「可谁说我就这一招了?」
「你什麽意思?」白柳先生猛地睁眼。
「先生难道就不想知道您儿子和女儿在哪儿吗?」
九公子不紧不慢地道,一副十拿九稳的模样。
「什麽儿子女儿?」
「先生竟不知麽?」
九公子抬起脸,漂亮的五官弯出一个有点恶劣的笑,「苏珠当年怀着孩子呢,生了一对龙凤胎。可惜啊,俩孩子一生下来就被苏大人下令扔乡下了,听说,过得可惨了。儿子被当牲口使,女儿因为长得俊,被乡下人卖窑子里了。算算年纪,再有一年,就该挂牌接客了。」
「我孩子————在哪儿?」
白柳先生像被雷劈了似的,双目通红地吼道。
「别激动。」九公子柔声道:「想知道他们在哪儿,就乖乖照我说的做,把沈浪,交出来。」
路沉目光一沉,看向白柳先生。
他也想瞧瞧,这位方才还气势凛然的内劲高手,会作何抉择。
白柳先生静立原地,久久未语。
能看出来,他心里头正天人交战呢,脸上那表情变来变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先瞅了瞅沈浪,又看了看路沉,疲惫道:「沈浪你们可以带走。」
他停了一下,忽然伸手指向路沉,语气一下子硬了起来:「但这巡武衙的校尉,你们不能动。」
白柳先生虽然看路沉不怎麽顺眼,可到底没想真害他性命,能保还是想保一下。
九公子点点头,挺爽快:「行。」
她扫了路沉一眼,这小校尉模样是挺招人,可惜,皮囊之美於她而言,不过浮云过眼。
在她心中,唯有权力,方是值得倾注心神之物。
反正这趟来就是为了沈浪,人到手就行。
至於边上这个,放一马也不碍事。
就当是卖了自柳先生一个顺水人情。
沈浪听了,歪头瞟了路沉一眼,脸上没啥特别的表情,好像还挺无所谓。
反正落谁手里不是落,莲花楼也好,巡武衙也罢,对他来说没差。
路沉望着眼前这一幕,胸中蓦地涌起一股深长的郁气,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亲情,爱情,软肋,牵挂————
这狗屁世道,从来就是心黑手狠的人说了算。
你越是在意什麽,那东西就越会变成别人拿捏你的死穴,逼你低头,逼你让步。
九公子眼眸微弯,竟流露出几分少女般的雀跃神色,笑吟吟道:「好啦,沈浪,过来罢。你若乖巧些,也少受些苦楚。」
沈浪犹豫了一下,挪了挪脚,看样子想往她那儿走。
「我准你动了?」
路沉声音不重,却冷如碎冰。
沈浪吓得一抖,对路沉的惧意早已深植骨髓,立马刹住脚,扯出个笑脸,灰溜溜缩回路沉背後。
白柳先生眼一瞪,急声道:「你这是作甚!别犯浑,那可是俩九印,你才五印,我————我这儿有把柄被人攥着,真护不住你了!」
「区区两个九印,也配让我避其锋芒?」路沉道。
九公子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像是听见了极有趣的笑话,竟掩唇轻笑出声。
那笑声渐扬渐高,最後几乎笑出泪来,肩头轻颤,仿佛瞧见了世上最滑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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