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地狱教 (第1/2页)
罗缺低叹:「唉,此次祸事,皆因我而起,是我当初不慎,开罪了李亚峰那般小人,如今连累义父也遭此横祸。」
自伤残废之後,罗缺便心灰意冷,很少说话,多半时间只是瘫卧在榻,饭食少进,整天发呆或昏睡。
眼下又闹这一出,他心里更难受了,跟堵了块石头似的。
罗缺惨然一笑,「当初倒不如就死在那宅邸之中,一了百了。」
「别这麽说。」路沉道,「活着最重要。只要人还在,就比什麽都强。」
罗缺长叹一声,神色凝重:「你杀了李亚峰,触犯了衙规。依我之见,当速向督军陈明原委,主动请罪,或可从轻发落。」
「我明白。」
路沉自怀中取出血玉通魂相,依罗缺此前所授之法,滴了一滴自己的血上去。
血玉吸了血,活了过来。整块血玉都蠕颤起来,上头一双细目蓦然睁开,口中发出「嗬响」怪响,似在吞吐气息。
旋即传出督军平静的嗓音:「路沉,何事寻我?」
路沉将李亚峰伤人在先、自己出手了结之事,从容道来,没有夸大,也没有隐瞒。
督军那头听了,嗯了一声:「此事,王二与白听荷已通过血玉向我禀明。听闻你已破入五印之境?进境虽佳,没练邪功吧?」
王二就是那个青年校尉,他人普通,名字也普通。
白听荷,大抵便是那个女校尉。
二人动作倒快,转眼就把事儿捅到督军那儿了。
好在督军听起来没有怪罪的意思。
路沉心头微松,当即肃然应道:「属下所修皆是堂皇正道,邪门歪道的玩意儿,我可没碰。」
「如此便好。若真行了岔路,趁早坦言,尚有回旋余地。」
督军言罢,略作沉吟,又道:「明日你入霜叶城,仍至上回那处寻我。有些话,需当面问你。」
「是。」路沉乾脆地应了下来。
通讯结束。
床上,罗缺说:「看来此事已了。督军既看重你的资质,便不会为此等小人重责於你。」
路沉点点头。
明日进城一趟,倒也正好。
他心中暗忖,眼下正需寻些新的营生门路。邹老此番重伤,年岁又高,恐怕得卧床静养好一段时日,托他转卖兵器这条路,暂时是行不通了。
终归还是得靠自己。
入夜後,邹老悠悠转醒。路沉前去探望,老人乍见其形容大变,惊得几乎坐起。
幸得薛老四在旁细细解释前因後果。
老人惊疑半晌,方始释然,长叹一声。
「唉,早晓得你小子本事这麽大,老头子我还充什麽大瓣蒜!这下好,一把岁数了让人扇了嘴巴子,这要是传回文安老家,我这老脸可就甭要咯!」
韩秋在一边挤眉弄眼,嘿嘿直乐:「大哥,您这话可不对。您这挨的,那是五印高手的巴掌!说出去多威风?普通人挨这麽一下,早见阎王去了。」
邹老笑骂:「去你的,敢情这巴掌没扇你脸上!」
薛老四那病恹恹的脸上也浮起一丝笑意,慢悠悠道:「老五向来最是机灵,有事便往人後躲。下回再遇这般阵仗,合该让老五顶在前头。」
韩秋立刻作揖讨饶:「两位哥哥可饶了我罢!」
众人闻言,不由拊掌大笑,屋内一时盈满快活气息。
路沉身形样貌陡变,庄中上下多有惊疑议论者。
路沉一律说是练功所致。
众人虽觉奇异,却也无人深究。
江湖之中,功法武学皆为私密,不便多问。
况且这世道,千奇百怪之事本就层出不穷,多这一桩,也不算稀奇。
翌日清晨,霜叶城外官道上烟尘微扬。
路沉一马当先,瞎子与二狗等人紧随其後。马蹄声碎,惊起道旁林鸟两三只。
行了一段,路沉挽缰侧首,问身侧并骑的瞎子:「近日梅花拳练得如何?」
瞎子说:「还成。梅夫人说我根骨不差,再苦练一年,外劲可期。」
师娘前往霜叶城时,将武馆积年所藏秘药尽数携走。
近来帮中清闲无事,路沉便遣了一众帮众去她那儿勤练拳脚,夯实根基。
自然,路沉私下备了一份不薄的银钱予师娘。
全赖这笔资财,师娘一家老小方能生活下去。
行至霜叶城高大城门下,二狗瞧着城门口排成长龙、逐一缴纳银钱方得入内的百姓队伍,不由得咋舌:「好家夥,进个城比逛窑子还费钱。」
路沉斜睨二狗一眼,道:「你小子收着点,少往窑子跑。非要去也挑个贵点的乾净地方,别图便宜惹一身病回来,到时候有你好受。」
二狗挠头讪笑:「晓得了,老大。」
一行人遂在队尾静候。
忽闻蹄声如雷,自远而近。只见数名锦衣华服的青年男女,跨坐高头异种骏马,飞驰而至。
把守城门的宋家私兵见状,急忙驱散人群,洞开正门,躬身屏息,任由这一队鲜衣怒马的子弟呼啸入城。
二狗看得咋舌:「乖乖,这排场!是些什麽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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