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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1章 菜市场里考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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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61章 菜市场里考女婿 (第2/2页)

子熏腊肉,邻居差点投诉他。后来给邻居送了两条,人家就不投诉了。”

    她妈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香菇青菜沈砚舟炒得中规中矩。最后一个菜他翻了翻冰箱,找出半棵白菜、一块豆腐、几根小葱,做了个白菜豆腐汤。她妈看了一眼汤碗:“这汤太素了,家里有虾皮搁一把进去。”

    沈砚舟乖乖去拿了虾皮。汤端上桌的时候她妈喝了一口,搁下勺子说了句:“还行。”

    林微言在旁边听了这俩字,比沈砚舟还激动——她妈嘴里“还行”就是“很好”的意思,她太知道了。

    饭桌上她爸开了瓶黄酒,给沈砚舟倒了一杯:“喝点。你阿姨这鸡汤炖了一上午,不喝点酒对不住这汤。”

    沈砚舟端起来抿了一口。她爸自己也倒了一杯,喝了两口之后忽然说了句:“你爸那病,现在天天吃药吗?”

    “吃着呢。中医开的一个方子,主要是养肝的,一个月去复查一次。”

    “你爸当年在七中教过书?”

    “教过两年。后来调到教育局去了。”

    “教什么的?”

    “政治。我爸那人嘴碎,上课爱扯闲篇,学生倒是挺喜欢他。后来教育局把他调过去搞教研,他干了两年不干了,说坐办公室憋得慌,又回学校教书去了。”

    她爸拿筷子点了点桌子:“你爸这人我知道,当年七中有个老师跟学生处对象被家长告了,全校没人敢说话,你爸在教职工大会上拍桌子骂了半小时。骂完了校长让他写检查,他写了八千字,全是骂那个老师的。你爸是个人物。”

    沈砚舟笑了:“我爸要是听见您这话,能乐得睡不着。”

    “改天请他来家里吃饭。我跟他喝两杯。”

    林微言在旁边听着,拿筷子扒饭,心里头暖烘烘的。她爸这人一辈子话少,能主动说请人吃饭,等于认了。

    吃完饭她妈照例把沈砚舟赶进厨房洗碗,林微言要帮忙被她妈拦住了:“你坐着,让他洗。男人得知道洗碗池在哪儿,不能光会吃。”

    林微言坐在沙发上跟她爸看电视,听着厨房里哗哗的水声和她妈偶尔蹦出来的两句指挥——“碗架在灶台左边那个柜子里”“洗洁精搁半泵就够,你挤那么多干什么”——觉得这场景跟她小时候她爸洗碗她妈在旁边唠叨的架势一模一样。

    沈砚舟洗完碗出来,手上还沾着水珠子,她妈递了条干毛巾过去:“擦擦。下周六还来,我教你做红烧肉。你爸不是爱吃红烧肉吗?你学会了回去做给他吃。”

    “行。下周六我带瓶好酒来。”

    “别买贵的,你爸喝黄酒就行。”

    林微言送沈砚舟下楼的时候,在楼道里忽然拽住他胳膊:“我妈刚才跟我说,让你把那个同治年的《诗经》下回带来给她看看。她嘴上说看手艺,其实就是想跟你多聊几句。”

    “我知道。你妈跟我聊了半个钟头她当年怎么追你爸的,说让我学着点。”

    “她怎么追的?”

    “你妈当年在厂里文艺汇演上唱了首歌,你爸在台下鼓掌鼓得最响。你妈说‘男人鼓掌卖力不卖力,一看就知道心里有没有你’。”

    林微言捂脸:“我妈怎么什么都说。”

    沈砚舟把她手拨开:“你妈还说了一句——‘微言这丫头嘴上硬,心里软,你多哄哄,哄好了比谁都黏人。’”

    “她真说了?”

    “原话。我录音了。”

    “你——你跟我妈聊天还录音?”

    “你妈让我录的。她说‘你回去好好听听,别当耳旁风’。”

    林微言蹲在楼道里笑了半分钟。沈砚舟站旁边等她笑完了,伸手把她拽起来:“走了,回去修书。你那个《诗经》揭裱揭到一半,再不粘回去浆糊该干了。”

    晚上林微言把白天录的挑菜视频发给了她妈。她妈回了一条语音,点开一听:“拍得还行,就是镜头晃得厉害。下回稳着点。”

    林微言回了个“好”。过了五分钟她妈又发了一条:“小沈那个腊肉不错,下回让他多带点。”

    林微言回:“妈,那腊肉是他爸自己腌的。”

    “那让他爸多腌点。咱家出钱买肉,腌好了分一半。”

    林微言把手机扔给沈砚舟看,沈砚舟看完笑了:“你妈这是把我爸也安排上了。”

    “我妈就这性格,一旦认了谁,恨不得把人家全家都管起来。”

    “挺好的。”沈砚舟把手机还给她,“我爸一个人在家闷得慌,你妈要真跟他聊上了,他求之不得。”

    林微言想了想她妈跟她公公坐在一块儿聊天的画面,一个拍桌子骂人,一个嘴碎扯闲篇,觉得那场面大概会非常热闹。

    她把《诗经》摊在修复台上,沈砚舟坐在旁边翻他的案卷。两个人各干各的,偶尔搭一句话,安安静静的。窗外书脊巷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路灯把树影子投在窗台上,一晃一晃的。

    过了会儿沈砚舟忽然开口:“下周六红烧肉,我得提前练练手。你尝尝我做的,万一翻车了周六还有时间补救。”

    “行啊,你明天晚上做,我负责吃。”

    “你负责洗碗。”

    “我妈说了,男人得知道洗碗池在哪儿。”

    沈砚舟把案卷往旁边一搁,凑过来看她修书。林微言拿竹起子挑开书页上的旧浆糊,手法又轻又稳。沈砚舟看了半天,忽然说了句:“你修书的时候特别好看。”

    “少来。你上回说我做饭的时候特别好看,上上回说我记账的时候特别好看。”

    “你就没有不好看的时候。”

    林微言拿竹起子戳了他手背一下:“闭嘴,干活。”

    沈砚舟乖乖闭嘴了,从旁边拿起她另一本待修的书翻了翻,是光绪年的《论语》注疏,封皮快掉干净了。他问:“这本我能帮你干什么?”

    “你把封面上的旧线拆了。拆的时候轻点,别把纸撕了。”

    沈砚舟拿了把镊子开始拆线。拆了两页忽然抬头:“你妈说让我下回带你爸去逛潘家园。你爸爱淘旧书,我也爱淘,你妈说让我俩去逛,她跟你在家做饭。”

    “你什么时候跟我妈聊了这么多?”

    “你洗碗那会儿。你妈说‘微言他爸老是一个人逛潘家园,逛完了回来没人跟他聊,憋得慌。你陪他去,你俩有话说’。”

    林微言放下竹起子看了他半天:“沈砚舟,你跟我妈处得比我跟我妈还好。”

    “那不能。你妈还是疼你,我就是个跑腿的。”

    “你连跑腿的都算不上,你是那个被使唤的。”

    “被使唤我也乐意。”

    林微言拿竹起子在他胳膊上轻轻敲了一下,低头继续修书。窗外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夜市那边飘来烤串的烟味和吆喝声。书脊巷的晚上永远这么热热闹闹的,而她的工作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竹起子刮纸的轻响和沈砚舟拆书线的窸窣声。

    过了会儿她忽然说:“下周六你带两瓶黄酒。我爸那瓶快喝完了。”

    “知道了。”

    “腊肉多带两斤。我妈爱吃。”

    “知道了。”

    “还有——”林微言停了一下,“你爸要是愿意,下下个周六也来吧。我妈说想见见他。”

    沈砚舟拆线的手停了。他抬头看了林微言一眼,林微言没抬头,拿竹起子刮着书页上的旧浆糊,耳朵尖红了一片。

    “我跟他说。”沈砚舟的声音里带着点笑,“他肯定来。他要是知道有人要跟他一块儿喝酒,能乐得连夜腌腊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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