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0章 林妈妈摆下鸿门宴 (第1/2页)
沈律师添了第二碗
林微言她妈打电话来的时候,她正趴在修复台上给一本同治年的《诗经》揭裱。浆糊刚调好,竹起子才下刀,手机在兜里震得跟电动剃须刀似的。她拿胳膊肘蹭出来一看,屏幕上闪着我妈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老太太平时一个星期不打一个电话,但凡主动来电,不是家里水管漏了就是她又从哪个亲戚嘴里听了什么闲话。
“妈,怎么了?”
“没怎么。”她妈那语气一听就是有怎么,“这周末回来吃饭。你陈叔说巷口新开了家卤味店,我让他捎了半只酱鸭。你爸想吃松鼠鳜鱼,我懒得做,你回来做。”
林微言松了口气。听起来真没什么事。
“行,我周六下午回。”
“带个人回来。”
林微言手里的竹起子停在了半空:“带谁?”
“你说带谁?”她妈嗓门拔高了一截,“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陈叔都跟我说了——那个沈砚舟,又回来了。天天往你工作室跑,当谁看不见呢?”
林微言闭了闭眼。陈叔这个老同志,一辈子热心肠,就是嘴碎。她在书脊巷住了三年,陈叔是看着她长大的,她谈对象陈叔比谁都上心,她分手陈叔比谁都心疼,如今沈砚舟回来,陈叔比谁都积极。
“妈,我跟沈砚舟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当年他把你甩了,你躲在屋里哭了半个月,当我不知道?你爸气得要去律所找他算账,还是我给拦下来的。如今他想回来就回来,想追就追?没那个便宜事。”
“妈——”
“你别跟我这那的。周六带回来,我亲自看看。要是不敢带,那就是他自己也知道亏心。”
挂了电话,林微言把手机往桌上一扣,趴在修复台上拿脑门磕了三下浆糊碗沿。
晚上沈砚舟来接她下班,站在工作室门口,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白衬衫袖口卷了两圈,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书脊巷的路灯是暖黄色的,照得他那张向来冷峻的脸柔和了三分。他看林微言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对,问了一句:“谁惹你了?”
“我妈。”
沈砚舟眉毛动了一下:“阿姨怎么了?”
“她让你周六去家里吃饭。”
沈砚舟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伸手把林微言肩上滑下来的包带子扶正:“几点?”
“你就不问问是什么饭?”
“鸿门宴也得去。”沈砚舟把外套往她肩上一搭,“我回去准备准备。”
“你准备什么?”
“先想想阿姨喜欢什么。你妈除了你爸和你,还喜欢别的什么?”
林微言想了想:“卤味。巷口新开了家卤味店,陈叔推荐的,我妈最近迷上了他家的酱鸭。”
“那简单。”沈砚舟拉开车门让她上车,“周六我提前去,带只酱鸭。”
“一只酱鸭就想把我妈收买了?”
“一只不够就两只。再不行我把那家卤味店盘下来。”
林微言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笑完了又绷起脸:“说正经的,我妈那人脾气爆,说话不客气,你别往心里去。”
“你妈再爆能爆到哪儿去?我上回出庭碰上一个当事人,当庭往法官脸上泼可乐。阿姨顶多骂我两句,不泼东西就行。”
周六下午,沈砚舟准时出现在了林微言家楼下。林微言从窗户往下看,这人左手拎着一兜卤味,右手提着一箱牛奶,胳膊弯里还夹着一个长条形的纸盒。她下楼开门,瞅了一眼那个纸盒:“这什么?”
“给你爸的。听说你爸爱写字,我托人从安徽弄了刀宣纸,红星牌的。”
“你什么时候懂宣纸了?”
“我不懂。但我问了人。”沈砚舟把东西往她怀里一塞,“你拿着,我待会儿跟你爸妈说话的时候手里得空着,方便你妈骂我的时候我点头。”
林微言翻了个白眼,拎着东西上了楼。
她妈在厨房里剁姜末,听见门响头也没回:“来了?坐吧。茶在茶几上,自己泡。”
林微言她爸从书房里探出头来,看见沈砚舟倒是挺客气,接了那刀宣纸翻来覆去看了看,说了句“红星牌的不错”就回书房了。她妈在厨房里剁姜末的声音明显比平时响,咣咣咣跟拆房子似的。
沈砚舟站在客厅中间,左右看了看,撸起袖子进了厨房。
“阿姨,我帮您打下手。”
林微言她妈头一回正眼看他,刀停在半空:“你会做饭?”
“会一点。您这是要做松鼠鳜鱼?鱼呢,我帮您改刀。”
“你会改松鼠鳜鱼的刀?”她妈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在学校的时候跟食堂大师傅学过。您这鱼是刚买的吧?我看摊位上已经杀好了,但脊背没开透,我来补两刀。”
林微言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沈砚舟接过刀,把鳜鱼摁在案板上,刀尖贴着脊骨片进去,两刀把鱼身从中间破开,动作稳当得很。她妈站旁边瞅着,嘴抿得紧紧的,但没拦。
“阿姨,您这姜末剁得够细的,我帮您调个糖醋汁?”沈砚舟一边改刀一边问。
“你会调?”
“会。您家糖搁哪儿?”
她妈指了指灶台左边第二个柜子。沈砚舟拉开柜门拿了冰糖,又从瓶瓶罐罐里挑了醋和番茄酱,拿碗调了个汁,拿筷子蘸了一点递给她妈:“您尝尝,酸甜口行不行?”
她妈拿手指头蘸了往嘴里一搁,咂摸了两下,没说话,但也没再拿刀剁姜末了。
饭做好的时候,桌上摆了六菜一汤。松鼠鳜鱼搁在正中间,沈砚舟改的刀,她妈浇的汁,鱼身炸得蓬松,浇汁的时候滋啦一声响,满屋子都是酸甜味。林微言她爸从书房出来,瞅了一眼桌子,说了句“今儿这鱼卖相可以”,拉开椅子坐下。
吃饭的时候,她妈的话匣子才真正打开。
“小沈,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九。”
“做什么工作的?”
“律师。”
“挣多少钱?”
“妈!”林微言筷子一搁。
“问问怎么了?挣多少钱不能问?又不是打听他银行存款,我问的是他一年收入够不够养家。”她妈夹了块鱼肉搁嘴里,嚼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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