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6章 深蓝港下藏龙,好望角外惊雷 (第1/2页)
开普敦的清晨来得晚。
毕克定把越野车停在桌山脚下的一条小巷里,熄了引擎。车身上全是泥点子和碎石划痕,从苏黎世到开普敦,他们开了整整两天,人停车不停,轮流驾驶。笑媚娟蜷在副驾驶上睡着了,膝盖上摊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篇关于好望角附近海域的论文。她睡得不沉,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在查资料。
毕克定没有叫醒她。他靠在驾驶座上,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掏出胸口的卷轴看了一眼。卷轴上的金光在白天不太明显,但那些纹路还在流动,像一条细细的金线在黑色表面上缓缓游动。金线的末端指向南方,指向好望角的方向。坐标显示目标在陆地上,距离他们大约六十公里,在一片被废弃了几十年的海军基地附近。
他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和桌山松林的清香。开普敦的街道很干净,路两旁种着蓝花楹,这个季节花开得正盛,紫色的花瓣铺了一地。远处传来清真寺的宣礼声和海鸥的鸣叫,两种声音混在一起,有一种奇异的和谐。
笑媚娟动了动,醒了过来。她坐直身体,揉了揉后颈,看了一眼窗外的蓝花楹,又看了看毕克定手里的卷轴。
“到了?”
“到了。坐标在好望角东边的一片废弃基地。开车一个多小时。”
笑媚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信号恢复了。她快速翻了几下,眉头皱得更紧了。“我昨晚查到的资料显示,那片区域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南非海军的训练基地,八十年代就关闭了。后来被私人收购,挂在一家矿业公司名下。那家矿业公司的注册地在开曼群岛,股东是层层嵌套的离岸公司。”
“查不到最终受益人?”
“查不到。但注册时间很有意思——1997年。距离现在二十七年。那家矿业公司除了持有那片土地,没有做过任何采矿业务。年营业额永远是零,但每年都按时缴税。缴税的钱从另一个离岸账户划过来。那个账户的源头指向——”她顿了一下,抬头看着毕克定。
“哪里?”
“瑞士。一个叫‘阿卡迪亚信托’的基金。”
毕克定沉默了几秒。阿卡迪亚。这个名字不在卷轴的数据库里,也不在他收到的任何财团文件里。但信托基金的注册地址在苏黎世,就在他们昨晚起飞的城市。如果他们在苏黎世多留一天,也许能查到更多东西。但七十二小时不等人,他们没有时间。
“走。”他发动车子,拐上通往好望角的高速公路。
出城之后,道路变得空旷。右手边是蓝色的大西洋,海浪拍打着礁石,水花溅起来有十几米高;左手边是起伏的沙丘和低矮的灌木丛,偶尔能看到几只鸵鸟在路边踱步。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导航提示他们离开主路,拐上一条更窄的碎石道。碎石道通向一片荒凉的海岸,路边的铁栅栏锈迹斑斑,大部分桩子已经倒了,铁丝网垂在地上,被沙子半掩着。一块褪色的木牌歪在路边,上面用英语和南非荷兰语写着——“私人领地,禁止入内”。
毕克定把车停在栅栏外面。他和笑媚娟下车,翻过倒下的铁丝网,朝海边走去。脚下的地面很硬,是盐碱化的沙土,踩上去嘎吱响。海风很大,带着咸腥的水汽和一种更古老的气息——铁锈、柴油、以及某种他说不清的金属味。走了大约十分钟,他们看见了一片建筑群。
那片建筑群建在海边的悬崖下面,半嵌在岩壁里。从外面看,就是一片废弃的混凝土结构,墙面上爬满了藤壶和牡蛎壳,屋顶塌了一大半,海鸥在残梁上筑了巢。但卷轴的金光在靠近这片废墟时忽然变得刺眼,光芒从毕克定胸口的衣料里透出来,把周围的沙地都照成了淡金色。
“就是这里。”毕克定把卷轴取出来,捧在掌心里。卷轴表面浮出一行行文字,这次是中文——“深蓝港。入口在最大混凝土墩下方。需三件传承信物同时插入。”
三件信物。他们手里有三枚黑色晶体,在瑞士天文台用过之后就一直贴身收着。毕克定从内袋里取出三枚晶体,笑媚娟跟着他走到废墟中最大的一座混凝土墩子前面。墩子有三米多高,方形,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海生物硬壳,看上去跟其他废弃建筑没有任何区别。但毕克定用匕首刮开一片硬壳之后,露出了底下一块光滑的金属板。金属板上刻着三个凹槽,形状跟他手里的三枚晶体完全吻合。
他把三枚晶体一枚一枚地按进凹槽。第一枚下去,金属板发出低沉的嗡鸣。第二枚下去,墩子内部的某个机关转动了一下,发出齿轮咬合的咔嗒声。第三枚下去,整个混凝土墩子开始下沉。
那场面很诡异。一座三米高的混凝土巨物,像被地面吞进去一样,平稳地、无声地、缓慢地往下降。海鸥被惊飞了,在头顶盘旋尖叫。毕克定拉着笑媚娟后退了十几步,看着墩子沉下去三四米深,露出一个入口。入口是金属的,圆形的,像潜水艇的舱门,边缘光滑锃亮,没有一点锈迹。
舱门上有一行小字,还是那种星际流亡者的文字。毕克定靠近时,那行字自动翻译了——“欢迎回家,继承人。”
他伸手推门。门没有锁,或者说,门根本不需要锁。他的手刚碰到冰冷的金属表面,门就从中间裂开,向两边滑进去,露出一个圆形的通道。通道里面亮着灯,冷白色的光,从墙壁和天花板之间的缝隙里透出来,均匀而柔和,不像人造光源,倒像是某种荧光矿石发出来的光。
通道往下倾斜,坡度很缓,走起来不费力。墙壁是深灰色的金属,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跟卷轴上的纹路一模一样,只是更密、更细、更古老。空气干燥而温暖,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臭氧味,像是刚下过雷雨的空气。走了大约两分钟,通道尽头是一扇更大的门。门是敞开的,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毕克定站在门口,停住了。
笑媚娟站在他身边,也停住了。
那个空间有多大,他们看不清。头顶的荧光岩层延伸到极远处,消失在黑暗中。但空间里停着的东西,他们看得清。最近的一艘飞船,距离他们不到五十米。船身是深蓝色的,流线型的,像一只巨大的海豚趴在地上。船壳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顶部荧光岩层的白光,底部有两个巨大的圆形喷口,喷口周围有一圈精细的纹路。再往远处看,还有更多的飞船,一排一排的,整齐地排列着,每艘之间隔着大约一百米的距离。毕克定数了数最近的一排,有十二艘。后面还有第二排、第三排、第四排。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舰队。”笑媚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这就是财团的舰队。”
毕克定没有说话。他的胸口,卷轴正在剧烈跳动,金光从衣料里渗透出来,把周围的空气都映成了暖色。卷轴表面的纹路再次重组,变成了一份清单。他低头看,清单上写着——“深蓝港舰队。总计:四十七艘。其中主力战舰十二艘,护卫舰二十四艘,补给舰八艘,母舰三艘。战斗状态:休眠。唤醒条件:继承人到场,血脉验证通过。”
“血脉验证。”毕克定读出这四个字。
话音刚落,他脚下的地面亮了起来。以他为中心,一圈光纹向外扩散,像石子投入水面激起的涟漪,只是这涟漪是光的。光纹扫过最近的那艘飞船,飞船表面的纹路响应似的亮了起来,从船头向船尾流动,最后汇聚在船身侧面的一个圆形标志上。标志亮起蓝色,然后变成绿色。飞船内部的某个东西启动了,发出低沉的嗡鸣,像一头睡了很多年的巨兽在伸懒腰。
嗡鸣声一波一波地传开,从第一艘船传到第二艘,从第二排传到第三排。整个空间都在震动,脚下的金属地面在微微颤抖,头顶的荧光岩层亮了几分,把更远处的飞船照了出来。毕克定看到了十二艘主力战舰的全貌——每一艘都有三四个足球场那么长,船身修长而锋利,像一把把巨大的剑。它们的喷口亮起了蓝色的光,那是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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