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将陨之神撕开自己枯朽的胸膛,取出干瘪的心脏挤压,希望它继续跳动 (第1/2页)
(为「夏木沐」兄弟加更【3/5】)
一面孤零零的镜子陈列在那无尽的「血池」上方。
那镜子的位置摆放的极为完美,只需要血池的主人以最舒适的「仰泳」姿态抬起头,就能看到镜子中倒影的一切,但并非倒映出此地主人那狰狞可怖的外貌。
这是一面黑镜。
它倒影不出镜子前个体的容貌与其能反射容纳的一切事物,它存在於此只是为了提供一双「眼睛」,能帮助那沉浸在血池中对抗着痛苦的「瞎子」看到祂已经无法触及的外界。
说来可笑,这里居住着一位神。
一位比最卑微的落魄者更可怜的神。
祂最近越发喜怒无常,甚至让那些祂最信任也最信任祂的仆从们感觉到了畏惧,却不是祂曾追求的那种完美而精致的畏惧,恰恰相反,此时浮动於这座阴暗城堡中的只剩下了祂曾最鄙视的那种残暴而疯狂的畏惧。
祂堕落了。
祂能清晰的感受到这一点。
祂知道这是一个惩罚,也是一名失败者走入末路之前的最後疯狂。
「解脱」的日子就快近了。
当虎啸声由远及近的那一日,就是祂彻底告别这片祂亲手塑造的神国大地的日子,不只是祂,这城堡中活动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一点。
他们不愿意绝望,但绝望却如恶客一样不请自来。
提克迪奥斯行走在纳斯利亚堡的血色黑暗之中,狡诈的恐惧魔王第一领主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恭顺与谄媚。
似乎那就是它最喜欢的表情,已经固化在了它这张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引人喜爱的脸上。
它如卑微的仆役那样亲手端着一罐新鲜的心能,并友好的拒绝了卑微的泥仆帮助它做这些小事的请求,而是坚持将这份对主人来说微不足道的帮助亲自送到它需要帮助的主人那里。
没人知道提克迪奥斯心中如何思考。
但恐惧魔王们大概是这座城堡里最坚定的一群人,哪怕末日将至也影响不了它们对於德纳修斯大帝的忠诚与恭顺。
那毕竟是写在它们灵魂深处的第一道箴言,它们必须服从它,哪怕它们有没有灵魂这件事都两说。
但提克迪奥斯也有不喜欢的东西。
它发现自己好像高估了「故乡」在恐惧魔王心中的地位,尤其是在它们真正返回雷文德斯之後,恐惧魔王们并没有在自己诞生的祖地感受到任何满足,它们很快就对这地方失去了兴趣。
只是因为主人需要它们,它们才继续留在这里。
比起在雷文德斯和那些温西尔们玩心眼儿,见过真正的「大世面」的恐惧魔王们或许更喜欢以前那种刺激而邪恶的间谍生涯。
就连提克迪奥斯都会在每一个午夜梦回时思念起自己在燃烧军团打拚的日子,它会思念和艾瑞达领主们的斗智斗勇,也会怀念将那些无脑的大恶魔三言两语骗去送死的快乐。
雷文德斯很好,这里的阴谋氛围让恐惧魔王们非常享受,但也只是享受,不能将其视作足以坚持一生的美好事业。
这里是阴谋酿成的好酒,足以提神开胃,但若沉浸其中就只能成为一个可悲的酒鬼。
不过提克迪奥斯和其他恐惧魔王们很有耐心,它们没有表现出自己的不满,而是在等待着可能出现的转机,或许还在期待着其他的东西。
但那就是在任何场合下都不可能说出口的「禁忌」了。
提克迪奥斯捧着那罐心能抵达了纳斯利亚堡的最下方,轻车熟路的走入主人所在的「新寝宫」,正欲按照以往那样将手里的新鲜心能导入汇聚於「血池」的「受难石像鬼」那被挖开的脑袋上时,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主人今日并未沉睡於那血池之中。
相反,德纳修斯大帝罕见的离开了自己的「阴暗巢穴」,并站在一处窗户边,似乎在眺望外界的风景。
但祂看不到任何东西。
祂的眼睛被萨格拉斯之焰灼瞎了。
那不只是器官层面的损伤,黑暗泰坦极为凶残的夺走了德纳修斯的视力,将用双眼查看万物的权力从大帝身上剥夺,以此惩戒祂的阴谋与大胆。
而且这里是在纳斯利亚堡的地下,那窗户只是装饰品,根本看不到外界,就连窗户透出的光芒都是贴心的恐惧魔王们用魔法实现的光影效果。
它们希望这点小把戏能让自己的主人感觉到舒适和愉悦。
大帝披着一件血红色的长袍,除此之外再无任何衣装,但也无须担心大帝「走光」,因为祂此时的神灵容器早已在邪能和死亡的冲突下化作了怪物一般的形态,曾经的优雅与无上容颜早已成破碎之物,如果曾经的大帝看到现在的自己,怕是会立刻提着魔剑冲过来砍死这个丑八怪。
祂甚至连维持一个优雅的发型都做不到了。
那就像是枯瘦而扭曲的吸血鬼们那样,被摧残严重的脑瓜子上只剩下了几根灰白色的发丝,看起来非常落魄。
然而当大帝站在黑暗中,当那血红色的披风垂落於地面与身後的黑暗融为一体,而血池的波涛翻滚宛如怒涛一般。
在这黑暗之地还有无声自动的乐器演奏着一曲舒缓的音乐时,似乎曾经的德纳修斯又回来了。
但这可能也只是个幻觉。
提克迪奥斯没有打扰大帝今日罕见的「雅兴」,犹如忠仆一般悄无声息的躬身後撤,它侍奉过大恶魔君主,在艾瑞达人尚未加入燃烧军团时,恐惧魔王甚至直接听从黑暗泰坦的命令,第一领主并不缺乏「职场经验」。
他知道,上位者表现出忧伤与悲痛时,别傻乎乎的跑去揭人家伤疤,留他一个人在那emo就好,扮演「知心大哥哥」并不能促进你和上司的距离,如果上司让你滚反而是好事,毕竟一旦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
那结果嘛,啧,不太好说咯。
但它想走,大帝却不给它耍滑头的机会。
「今日的阳光如何?」
德纳修斯语气沙哑,宛如两块岩石碰撞那样问道,提克迪奥斯停了停,瞥了一眼大帝眼前的假窗户,低声说:
「今日阳光罕见的不错,来自灰烬荒野的圣光又开始活化了,或许我们应该以您的名义去一趟...」
「但这只是个假窗户,是忠诚的下属为了帮助无能的主人照顾那可怜的自尊心而玩弄的小把戏,你们模拟出了风和光热,一定费了不少心思。
哎,我不该因为情绪没控制好就把那两个侍奉我的纳斯雷兹姆拖入了血池,我向你道歉,提克迪奥斯,因为我的失控让你损失了最好的下属。」
大帝叹气说了句,理智到不像是一个被折磨的疯子。
这真的把提克迪奥斯吓了一跳,它甚至怀疑自己阴森恶毒的主人是不是被什麽脏东西替换了?
卧槽,居然道歉?
那两个家伙不会察言观色,没能依靠自己躲开危险,这难道不是它们的错吗?所有恐惧魔王都在嘲笑它们的可悲失败时,你作为尊贵的主人居然跑来道歉?
你踏马怎麽软弱成这样?!
这样的德纳修斯该怎麽带领它们决死反扑?
这一刻,第一领主心里居然真的有了种「吾命休矣」的绝望感,它认为自己凶残而狡诈的主人肯定是已经接受了结局才会如此软弱。
「不,不是那样的,我只是觉得因为我的失误让你损失了人力,对你们接下来要做的事很不利。」
大帝并不在意自己的下属如何想,但祂还是解释了一句。
这让恐惧魔王迅速捕捉到了问题的重点,它甚至搓了搓手,迫不及待的回答道:
「所以,主人,我们要被派去哪?」
「不知道,但你们得离开了。」
大帝忍着痛苦,摆着手说:
「去看那些我收藏的镜子吧。
每一道镜子的另一侧都有一枚我在闲暇的过去随手挖出的坑,在那无数个世界的无数个势力里都有埋入黑暗的渴望,那是我最喜爱的游戏也是我最後的宝藏。
现在,它归你们了。
离开吧,永远别再回来,当然,你们也没有机会回来了。」
「那目标呢?」
提克迪奥斯一刻也没有因为被「二次驱逐」感觉到悲伤,而是目光炯炯的追问道:
「我们应该如何行事才能取悦您?制造混乱?引发灾难?继续煽动原力纷争?还是帮助死亡的力量在星海中不断扩张?
请原谅您的忠仆的冒昧,但主人,我们真的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只要您一声令下,混乱就会再次开始绽放。」
「没有目标。」
大帝有些疲倦了。
看来哪怕只是维持片刻的理智都让祂精疲力竭,它回身走入血池中,让那纯净的心能滋润祂时时刻刻处於毁灭与新生夹缝中的破碎躯体,祂发出了舒适的声音,对等候在血池边的提克迪奥斯说:
「你们想怎麽做就怎麽做,没有目标,没有目的,不要那麽在意结果,享受过程...哦,在我死後,你们的效忠印记就会消散。
你们会得到宝贵的自由,如何使用就是你们自己的问题了,我的孩子们。」
「不!我们拒绝!」
刚才还一脸期待的恐惧魔王这会惶恐的说:
「我们不要自由,我们只要永世侍奉您,尊贵的主人,我们哪也不去就留在这里为您对抗您的敌人,我们是最忠诚的...」
「也是最叛逆的!」
大帝懒得听这些屁话,祂打断说:
「如果你们是最忠诚的野狗,那我要你们有什麽用?我宁愿用一个有本事的三流小偷来换一百个愚忠的蠢货。
如果你们坚称自己是忠诚的,那我会认为我对你们的教导很失败。
所以,提克迪奥斯,你也认为我是个失败的可怜虫吗?」
恐惧魔王第一领主不说话了。
它似乎猜到了德纳修斯想要看到什麽样的它,於是在後退一步後发出了奸诈的笑声,完完全全的本色出演。
它讥讽道:
「好啊,你这个又瞎又软弱又愚蠢又可笑的失败之神终於无法再约束我们了!
我们真的比任何人都期待看到你这无能蠢货死在艾斯卡达尔爪下,我们知道那头白虎能干成什麽,我们对此充满了希望。
在白虎抵达这里时,我的下属们就会炸毁纳斯利亚堡的围墙,把你安排的那些温西尔指挥官全部杀死,让你的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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